剪刀在我手里张开，满院子的人都屏住了气。
我没铰头发。
我反手把它插回供桌，袖子一扫，铜铃、黄符、胡三太奶的牌位，哗啦啦滚了一地。
牌位滚到白灵儿脚边，她扑过去抱着牌位嚎，发髻散了，钗环掉了一地。
“要铰，铰你主子的。”
“陆敬安，你今日这身官皮，是我沈家一针一线缝出来的。要驱邪，先驱你这一身忘恩负义的邪气！”
我一脚踢翻油锅边的木凳。
“这亲，不结了。庚帖退我，我娘留的嫁妆单子，一两银子都不能少。”
陆敬安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先嗤笑了一声。
“退婚？你等了我三年，满京城谁不知道。你现在回去，谁家还敢娶你？”
见我盯着他不说话，他又忽然软下来，上前一步，声音放得又低又稳。
“朝雨，我错了，我糊涂。”
“你心里有气，拜了堂，回家随你处置。家里的钥匙、田契，我都交到你手里。”
“灵儿我明日就送回庙里，此生不让她登门。满院子宾客看着，你给我留最后一点脸面，行不行？”
我看着他。
这张脸我看了三年，看到今日才算看全。
我不再理他，转身往大门走。
大门吱呀一声合上了，门闩落下。
陆家几个本家兄弟往门口一站，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我还没回头，白灵儿嗷地一嗓子，一口血沫子喷在黄符上。
“晚了！她砸了仙堂，冲撞了太奶！”
“仙家说了，那件嫁衣是祸根，死物带煞！不烧了它，今夜陆家满门见血！”
宋妈妈死死攥住我的袖子，冲着外头喊。
“姑娘莫怕！进门时老奴就吩咐车夫回府报信了！老爷这就到！”
陆敬安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干净了。
他扭头瞪着白灵儿，压着嗓子咬牙。
“要烧快烧，别真闹出人命。”
白灵儿抱着牌位不依：“烧了嫁衣，还得——”
“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