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地毯上摆着一个狗盆。
贺允衡把昨晚剩下的半块蛋糕扣进盆里，又倒进去半袋狗粮，搅了搅。
“团团挑食，得有人陪着才肯吃。”
他用鞋尖点了点地板。
“你趴下，它吃一口，你吃一口。”
陈遇安没动。
“不愿意？”
贺允衡晃了晃手机。
“转账还能撤回。”
陈遇安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这就对了。”
贺允衡蹲下来，一把抓住他的左手。
“这就是嘉宁送你的戒指？”
两只手叠在一起。
一只戴着八克拉蓝钻，一只套着发黑的拉环。
铝环被硬生生撸下来，带掉一层皮。
“扑通”一声，被扔进狗盆。
“叼出来，就还你。”
贺允衡举起手机，镜头对准他的脸。
陈遇安撑着地毯往前爬，脸埋进黏稠的奶油和狗粮里，用牙咬住了那圈拉环。
贺允衡轻笑一声。
“还真能忍。”
院门在这时被推开。
一道熟悉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们在干什么？”
4
贺允衡走过去，搭住来人的肩膀。
“嘉宁，新来的佣人笨手笨脚，把团团的饭碗打翻了。”
盛嘉宁低下头。
陈遇安满脸奶油，嘴里还叼着那圈拉环，慢慢抬起头。
她瞳孔猛地一缩。
“认识？”
贺允衡偏头看着她。
三秒钟后，盛嘉宁开口。
“不认识。”
陈遇安把拉环吐进手心，攥紧了。
不认识。
行，他记住了。
贺允衡上楼换衣服去了。
盛嘉宁几步走过来，压低声音。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打工，挣钱，给我爸交住院费。”
陈遇安看着她。
“你转的三百，不够。”
盛嘉宁喉咙一紧。
“允衡是我老板的儿子，我在给他家开车。你别多想，先回去，钱我来想办法。”
“开车？”
陈遇安扯了下嘴角。
“盛师傅，开车还配钻石胸针？”
盛嘉宁的脸色僵住。
她伸手想替他擦脸，他偏头避开了。
楼上传来贺允衡的声音。
“嘉宁，上来帮我挑领带。”
盛嘉宁站起身，停了一秒，还是上去了。
男管家拎着高压水枪出来。
“贺少爷说了，外面来的人脏，冲干净了才准进屋。”
冰冷的水柱迎面砸来。
膝盖上的伤口被冲开，血顺着小腿往下流。
陈遇安咬紧牙，一声没出。
一套佣人服被扔到他身上。
“换上，去二楼擦地。”
二楼最里面的房门没有关严。
“你老公刚才跪在地上那样，心疼了？”
是贺允衡。
“心疼什么。”
盛嘉宁声音懒散。
“他自己送上门的。”
“赌都赢了，跑车也提了，你怎么还不跟他摊牌？”
“摊什么牌？”
盛嘉宁笑了一声。
“让他知道我有钱，以后还能这么听话？”
“一个拉环就能哄三年，他离不开我。”
陈遇安攥着拉环的手骤然收紧。
铝皮扎进掌心，血从指缝渗出。
原来这三年，只是盛嘉宁给他出的一场考试。
胃里一阵翻涌。
他冲到楼梯拐角，扶着墙吐了起来。
吐出来的全是酸水，最后一口带着血丝。
腰还没直起来，头发便被人从后面揪住。
“啪！”
男管家一巴掌扇了过来。
“贺少爷的蓝钻戒指不见了！刚才二楼只有你一个人！”
5
陈遇安抬手，一巴掌扇了回去。
“我没拿。”
男管家捂着脸愣住，下一秒便喊了起来。
“反了！保安！”
两名女保镖冲上来，拧住陈遇安的胳膊，把他按在墙上。
他的额头撞上墙面，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