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不懂得拒绝人。
大学毕业后，陆景琛每个月给我十万，让我当他白月光的替身。
我答应了。
陆母得知我们在交往，甩给我五百万，让我离开他。
我也答应了。
拿钱后，我如实相告，提出分手。
陆景琛转头又甩给我六百万，买断三年。
就这样，我到手一千一百万。
直到他的白月光回国，甩给我五百万，让我离开他；陆景琛也甩给我五百万，让我该回哪回哪去。
我一一接受，拿钱迅速走人。
毕竟，不会拒绝人的我，收钱向来利索。
然而当我在大洋彼岸拿着钱肆意挥霍的时候，陆景琛终于知道不对劲了……
我不懂得拒绝人。
大学四年，我给室友带了四年早饭。
我勤快？谈不上。
是她们说“瑾桐，明早帮我带份豆浆”，我就应了。
带回来，没人提钱的事。
一杯豆浆两块五，四个室友，一天十块，一个月三百。
我一个月生活费八百。
这笔账我算得比谁都清楚，就是开不了口。
有回我鼓足了勇气，在宿舍小小声提了一句：“上次那个豆浆……”
室友头也没抬：“哎呀忘了忘了，下次一起给你。”
下次，就没有下次了。
月底最难的那几天，我早餐只啃馒头，就着白开水。
室友睡醒了，接过我带回来的豆浆油条，随口夸我：“瑾桐人真好。”
我笑笑。
好有什么用，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值钱的东西，比如勇气，比如开口要钱的厚脸皮，我一样都没长。
大四那年，有个室友失恋，半夜十二点让我陪她下楼买宵夜。
我陪了。
她吃螺蛳粉，我坐在对面，肚子叫了三声。
她说：“瑾桐，你对我真好。”
第二天，她让我帮她答到，我又去了。
大度谈不上，善良也够不上。
我这个人出厂设置里，压根没装拒绝这个功能。
毕业进了家广告公司，我成了全组最好用的牛马。
同事让我帮忙做PPT，我做。
领导让我周末加班，我来。
实习生让我顶班，我顶。
连楼下打印店小哥让我帮他收快递，我都收。
我熬了三个通宵做的方案，署名换成组长的。
客户当面夸好，组长笑着受了，回头给我点了杯奶茶。
三分糖，去冰。
我胃不好，喝不了冰的。
我道了谢，把奶茶放在桌角，放到下班。
年终评优，名单里没我。
季度背锅，名单里第一个是我。
我不委屈。
委屈需要资格，拒绝需要勇气，这两样我都没有。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直到那天晚上十一点。
第七版方案被甲方毙掉，全组人跑得比兔子还快，会议室只剩我一个，对着投影改第八版。
门被推开。
一个男人站在我身后看了很久，久到我后背发麻，以为甲方爸爸杀回来兴师问罪了。
他开口问的第一句话是：“你多大了？”
“二十二。”
“谈过恋爱吗？”
“没有。”
他绕到我面前，弯下腰，视线跟我平齐。
会议室的灯很白，照得他那张脸没有一点阴影。
“每个月十万，当我女朋友，干不干？”
我愣了一会儿，问出了这辈子最勇敢的一个问题：
“要交社保吗？”
他笑了。
很短的一下，没忍住那种。
“不用上班，交什么社保。”
“哦。”我点点头，“那我干。”
这个男人叫陆思濯，陆氏集团的总裁，我们这单业务的最终甲方。
那天他走后，我搜了他的名字，词条比我们公司官网还长。
第二天，他的特助周叙来公司找我，递给我一份协议。
期限，空白。
职责，一条：保持现在的生活方式，随传随到。
月薪十万，另附一张卡，密码是我的生日。
陆总说，你不用知道为什么。
签了字，钱就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