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奶奶是个撒谎精。
明明是她偷吃了家里的鸡蛋，说是我嘴馋。
她弄丢了妈妈的金耳环，却说是我偷去换糖。
后来，为了让我妈专心生儿子，她牵着我的手，撒谎说带我出去玩，把我扔到了火车站。
我从天亮等到天黑，等到广播一遍遍响起，等到巡警蹲在我面前问我家在哪里。
她还是没有回来。
我被送进福利院，靠勤工俭学和社会资助读完医学院，成了医生。
二十年后，我妈后来生下的耀祖突发车祸，全市只有我一个人的稀有血型匹配。
奶奶跪在我的面前哭得撕心裂肺，求我救命。
我只是低头看着她，冷静开口。
“我拒绝。”
奶奶赵桂芬的哭声一下卡在喉咙里，瞪大眼睛看着我。
“你在开玩笑吧？你是医生啊，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说着，她膝行半步，伸手来抓我的裤脚。
“我孙子就在里面躺着啊。”
“你抽一点血又不会死！”
我往后退了一步，她的手落空，脸上的哀求变成了难以置信。
然后，她开始拍地哭嚎。
“大家都看看啊，黑心医生见死不救啊！”
“我孙子就差一袋血了，她明明能救，就是不肯啊。”
大厅里开始有人举起手机。
护士急得过来劝。
“阿姨，您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赵桂芬一把甩开护士。
“我不起来，除非她答应救我孙子！她今天不答应，我就跪死在这里！”
我低头看着她。
二十年过去，她老了很多，但那副稍不顺心就撒泼耍赖的样子还是没变。
随后，我长叹一口气：“我拒绝。”
赵桂芬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撑着墙站起来，眼里满是怨气。
“你知道我儿子是谁吗？他在城里有关系，认识你们医院的领导。”
“他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这里混不下去，我警告你，你一个小医生，别把路走绝！”
我看着她。
“你可以让他来，但我的回答不会变。”
她咬牙切齿地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