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车祸后，我把它送给傅言洲，求他每次上手术台都平安。
乔曼宁察觉我的目光，慌忙攥住护身牌。
“知意姐，你千万别多想。”
“昨晚宝宝突然憋气，我吓得一直发抖。言洲说这东西保过他的命，暂时借我戴着，我才敢睡。”
她把“借”字说得很轻。
却没有半点要摘下来的意思。
傅言洲恰好从电梯里出来。
他刚结束一台六小时的急诊手术，眉眼疲惫，仍旧英俊得让经过的小护士频频回头。
看见我，他本能地快步走来，手掌贴上我的额头。
“怎么烧成这样？”
那一瞬间的紧张不是假的。
可乔曼宁轻轻咳了一声，他的手立刻收了回去。
我望向那枚护身牌。
“那是我祖母的遗物。”
傅言洲眉头微蹙。
“曼宁只是戴几天，你一定要现在拿回来？”
“知意，我认识的你没这么小气。”
乔曼宁眼圈一下红了。
她连忙摘下护身牌，却故意被链扣划红了脖子。
“你别怪知意姐，是我不配戴这么贵重的东西。”
“反正我命不好，真出什么事，也算去陪阿衡了。”
傅言洲一把按住她的手，眼神瞬间冷下来。
“戴着。”
他转头看我，语气依旧温和，字字却像刀。
“许知意，一件死物而已，非要闹出人命你才满意？”
我没再说话。
傅言洲扶着乔曼宁进病房时，一份出生材料从轮椅夹层滑落。
紧急联系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傅言洲。
关系不是叔叔，也不是监护人。
是父亲。
3
第三天，感染指标突然升高。
医生怀疑腹腔出血，让我立刻转去上级医院做急诊探查。
傅言洲曾为我预订过一辆私人医疗转运车。
我被推到楼下时，司机却告诉我，车刚被傅言洲调走。
电话接通后，傅言洲那边传来婴儿啼哭。
“曼宁的孩子黄疸加重，需要去儿童医院。孩子太小，普通救护车颠簸，我不能冒险。”
腹部的疼痛越来越剧烈。
我抓紧床单，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那辆车配有术后监护设备，是给我转运用的。”
傅言洲放缓声音，像过去无数次哄我吃药。
“知意，你是成年人，能表达，也能求救。”
“孩子才出生三天，他连哪里疼都不会说。你乖一点，医院会另外派车，不会耽误你的。”
他说得那样温柔。
仿佛牺牲我，是一件值得被夸奖的事。
乔曼宁在旁边小声劝他。
“言洲，还是把车留给知意姐吧。”
“我的孩子没爸爸，命也不值钱，真出了事，是他福薄。”
话音未落，傅言洲便冷声打断。
“别说胡话，有我在，不会让你们母子出事。”
他没有对我说有他在。
这四个字，早就换了主人。
一个小时后，普通转运车堵在高架桥上。
急刹车时，我的伤口猛地裂开，鲜血很快浸透病号服。
再次醒来，我已经躺在手术准备室。
医生告诉我，必须立刻手术。
高风险同意书需要家属签字。
护士联系了傅言洲十几次，他终于接通。
视频里，他正抱着乔曼宁的孩子，耐心地配合医生照蓝光。
我用尽力气叫他。
“傅言洲，我要进手术室了。”
“你能不能过来替我签一次字？”
傅言洲抬眼看我，目光里先是担忧，随后又变成深深的疲惫。
“知意，你只是术后出血，医生都在，能有什么事？”
“宝宝黄疸指数刚降下来，曼宁已经哭了一上午。你非得挑这个时候，把我从他们身边叫走吗？”
我嘴唇发白。
“医生说，我可能下不了手术台。”
傅言洲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低沉得近乎蛊惑。
“别用死吓我。”
“三年前那么严重的车祸，我都能把你救回来。你这条命是我从阎王手里抢的，没有我的允许，谁敢收？”
这句话曾是我最深的安全感。
如今却成了他不肯回来的理由。
乔曼宁红着眼凑近镜头。
“知意姐，言洲是全院最好的外科医生，你怎么能连他都不信？”
“你有那么多医生陪着，我只有他。就这一次，你也要抢吗？”
傅言洲替她擦掉眼泪，终于失了耐心。
“许知意，胃疼了这么多年都没死，偏偏她需要我的时候，你就病危。”
“你什么时候学会拿命争宠了？”
麻醉医生催促最后确认。
我看着屏幕里那个曾发誓不会让我独自进手术室的男人，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傅言洲，这是最后一次。”
他没有听懂，只沉声哄我。
“乖乖做手术，等孩子情况稳定，我去接你。”
我挂断视频，自己签下名字。
进手术室前，我给律师发出最后一条消息。
【现在就把离婚协议寄给傅言洲。】
【不用再等我出院。】
4
手术结束后的第二天，傅言洲终于出现。
他推门进来时，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奶香。
看见我腹部的引流管，他脚步猛地停住，脸上的从容一寸寸裂开。
“怎么会这么严重？”
傅言洲俯身查看病历，手指越翻越快。
看见术中失血量时，他的眼眶骤然红了。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我静静看着他。
“护士给你打了十七通电话。”
傅言洲的呼吸僵了一瞬。
片刻后，他握住我的手，掌心依旧温暖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