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分，我被左腿钻骨的剧痛惊醒。
我摸遍床头、抽屉和外套，始终找不到止痛药。
我扶着墙挪到客厅，把帆布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在地上。
口红、游记、证件夹和香水滚了一地，全是若溪的东西。
我的靶向药、止痛药和住院通知，都在她带走的包里。
剧痛一路爬上腰背，我跌坐在地毯上，冷汗浸透睡衣。
我先打给哥哥和许峥，提示音只响一声便被拦截。
第三次拨给顾恒时，他终于接了。
电话那端歌声震耳，若溪正笑着催他们碰杯。
我忍着痛开口：“我的药拿错了，在若溪的包里，你让她看一眼。”
哥哥抢过电话，语气冰冷。
“苏语瑶，你听不懂规则吗？”
我蜷紧身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哥哥，我真的很疼。”
这个称呼出口时，我仍卑微地盼着他心软一次。
哥哥却厉声道：“上次你胃疼，我们赶回去，害若溪错过烟花，你还想重演几次？”
许峥也冷笑：“把装病当争宠的道具，很有意思吗？”
我咬住衣袖，才没有痛喊出声。
“我真的很疼，求求你们回来一趟好不好？”
若溪柔声道歉：“我翻过包，没有看见药，会不会是你忘在别处了？”
我急得眼泪直掉。
“包外侧有墨迹，夹层里有我妈妈的照片，你拿的就是我的包。”
若溪顿时哽咽：“你是在说我故意藏药吗？”
顾恒立刻沉下声音。
“语瑶，道歉！”
胸腔的疼痛越来越重，喉间也泛起血腥味。
我绝望地恳求：“我的检查报告也在包里，你只要看一眼，就会知道我没有骗你。”
电话那边传来拉链被打开的声音。
若溪很快又把包合上。
“真的没有，她可能又记错了。”
顾恒没有要求她再找，反而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那边沉默两秒，若溪忽然喊顾恒去切蛋糕。
今天没人生日，他们只是在庆祝没有我的第一晚。
顾恒低声道：“你先忍一晚，明天还要早起，三天后再说。”
我的手死死揪住地毯，仍不甘心地求他。
“求你把我的包带回来，我不耽误你们旅行，我只要药。”
顾恒疲惫地叹气。
“语瑶，你已经二十六岁了，别总拿生病绑住我。”
“若溪从来不会这样。”
这句话比骨头里的疼更锋利，我张着嘴，半晌没能呼吸。
哥哥让他开免提，冷声警告：“你再打来，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妹妹。”
许峥接着说：“这次没人惯你。”
我听着那些熟悉的声音，眼泪渐渐停了。
最后一点期待像被碾碎，只剩下麻木的灰。
我轻声问：“如果这三天我死了呢？”
短暂的安静后，电话里有人笑出了声。
顾恒不耐烦地回答：“你哪次不拿死吓我们？”
电话被挂断，我望着熄灭的屏幕，忽然不想再拨了。
凌晨三点十七分，左腿已经没有知觉，呼吸也越来越短。
我按下急救号码的前两个数字，手指却无力地垂落。
手机摔在地毯上，通讯录里的备注仍是哥哥、阿峥和顾恒。
窗外的车灯掠过天花板，像极了海面上迟来的日出。
我曾那么想和顾恒一起看一次，如今却连恨他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凌晨三点十九分。
我听见自己越来越慢的呼吸。
一下。
又一下。
最后彻底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