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时，我坐在顾恒驾驶的车里，阳光穿过身体，没有留下影子。
若溪坐在副驾驶，哥哥和许峥在后排商量到海边吃什么。
若溪翻找防晒霜时，两盒药从包里掉了出来。
哥哥扫了一眼：“语瑶的吧。”
若溪神色微僵：“她昨天好像放进来了，我以为她后来拿走了。”
顾恒猛踩刹车，声音第一次变了调。
“她昨晚说的是真的？”
顾恒踩了一下刹车。
“药确实在你这里？”
若溪抿住唇。
“我没看见。”
“包里东西那么多，我怎么可能每样都检查？”
许峥拿起药盒，看见“靶向药”三个字后脸色发白。
顾恒急声追问：“这是治什么的？”
许峥刚要搜索，若溪便抽走药盒。
“网上查得不准，她要是真病得严重，怎么可能不住院？”
哥哥也冷声附和：“说不定是她早就准备好这些东西吓我们了。”
顾恒把车停进服务区，拿出手机。
“我给她打电话。”
若溪立刻提醒：“现在是游戏时间，你联系她就输了。”
哥哥靠在车门旁。
“别纵着她。”
“她就是算准了你会心软，才把药放进若溪包里。”
“她就是想让大家的旅行泡汤。”
顾恒盯着我的号码，低声道：“她昨晚听起来确实不对。”
许峥听了若溪和哥哥的话，脸上的担心也没了。
他嗤了一声，开口道。
“她哪次装病不像真的？”
“有一年高烧住院，还不是故意淋雨，想让我们陪她过生日。”
我想起那一年。
我在公司门外等顾恒。
暴雨封路，他让我自己回家，因为若溪在酒吧喝醉了。
我走了四公里，回家便烧到四十度。
从头到尾，没有人问我为什么淋雨。
他们只记得，我害得他们没能尽兴。
顾恒收起手机。
“先去吃饭吧。”
顾恒的拇指悬了许久，最终还是按灭屏幕。
“先去吃饭吧。”
若溪重新把两盒药塞进包底，还用衣服压在上面。
许峥看见了，却只皱了皱眉，没有再次追问。
那一瞬间，我竟笑了，眼泪却无声地穿过脸颊。
他们在服务区吃饭，六道菜全是若溪爱吃的。
顾恒替她挑香菜，哥哥给她剥蟹，许峥起身拿热饮。
顾恒忽然看向空位。
“语瑶现在会做什么？”
哥哥不以为意：“估计又在想什么办法吸引我们的注意吧。”
许峥笃定道：“她最多撑到今晚，就又来找我们了。”
若溪笑着问：“要不要赌她什么时候会再次违规？”
他们纷纷下注。
顾恒没有参与，想着和我的最后一通电话，僵硬开口：“她会不会有事？”
若溪连忙笑道：“顾恒，你不会真信瑶瑶得病了吧？”
顾恒担心的眼神慢慢收回，“怎么会，只有三天，她能出什么事。”
这句话不知道是在说服谁。
我坐在空位上，平静地看着他。
顾恒，我已经死了。
这一次，不会再违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