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小的们正要禀报，这雪堆里......确实埋了个人！”
4
众人悚然一惊，连生母都不由得往前迈近两步。
“这里......当真埋了个人？”
“莫非真是......”
她欲言又止，心脏跳得如同擂鼓。
养母眼神中，也不由溢出一丝犹疑：“将雪拨开。”
可小厮正要动手，柳明梳便红着眼眶，喊了声痛：
“这平安符，莫非是阿姐不小心遗落在这里的？”
赵璟言的眼神立刻沉下去：
“这马儿是云想容训的，指不定这平安符便是它的信物，闻着这信物的味道，马儿才跑到了这里来，摔了明梳！”
说完，赵璟言直接将柳明梳打横抱起，阔步往府里走去。
“云想容好深的心机，竟想着用马来害死明梳！”
“她放在此处的平安符，便是最好的罪证！”
养母露出犹豫之色：“可这雪堆里有个人......”
生母连忙跟上，冷冷打断：“那雪堆清理了便是，说不定只是哪来的流民不小心冻死在门口，拖去埋了，莫要污了明梳的眼。”
“拿我的信物，去宫里请太医，给明梳治腿。”
“至于这畜生......立刻杖毙！”
我不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扑向白雪。
“不要！不是我的白雪！它只是太疼了，它只是想找到我......”
我试图用我的身体，帮白雪挡住那些乱棍。
可那些棍子只是无情地穿过了我，重重落在白雪的身上。
它仰着头，浑身血肉模糊。
恍惚间，它像是看到了我。
于是长嘶一声，止了泪，朝着我的方向，用脑袋轻蹭了蹭。
然后在血迫中，缓缓闭上了双眼。
白雪死了。
死在柳明梳的污蔑中。
死在赵璟言的厌恶中。
死在生母养母的不信任中。
就像我，同样死在她们的嫌恶里。
我抱着白雪的尸体，连给它收尸都做不到。
我不能离开柳明梳的一里范围内。
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厮抬着白雪的尸体，去了屠宰场。
我浑浑噩噩，再回赵府时。
太医已为柳明梳看好了病。
她们满眼关切，将柳明梳围在最中央。
都说要将她接回自家府邸休养。
赵璟言护着柳明梳，当机立断：“如今明梳不宜移动，便在我赵府休养吧。”
“不可！”养母立刻阻止，“你与明梳并无婚约，于理不合......”
“那就让云想容也住进来。”
赵璟言毫不犹豫。
“若非她心肠歹毒，明梳也不会受这种痛苦。”
“便让她来伺候明梳，直到她痊愈为止。”
说完，赵璟言径直起身：“立刻出去寻人，哪怕把整个京城翻个遍，一个时辰之内，也要把人带到我面前来！”
人群如潮，一窝蜂涌出赵府。
与我被抬起来，准备清理的尸体，擦肩而过。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我那惨白的脸。
直到，小厮不慎摔倒，将我的尸体摔得横亘在路上。
赵璟言和生母、养母，都被我的尸体阻住去路。
赵璟言狠狠沉下脸：
“怎么回事！这尸体怎么还没处理掉！”
“让你们去寻云想容，你们怎么把这玩意儿抬过来了！”
小厮吓得浑身一颤，连忙回答：“正要处......”
可我脸上的雪块被彻底摔落了。
小厮与脸色惨白的我四目相对，陡然瞪大双眼，发出一声惨叫。
“公，公子，云姑娘找到了！”
“何处？立刻将她带过来！”
“就，就在这......”
小厮伸出手，终于指向我摔在地上的尸体。
5
庭院里，霎时万籁俱寂。
我的尸体仍然蜷缩着，躺在地上，面部背朝他们所有人。
养母和生母低头看去时，只能看到那被冰完全覆盖的后脑勺。
赵璟言表情发寒，最先出声怒斥：
“你胡言乱语些什么！随便一个死了的流民便抬进来装云想容，你当真以为我们所有人眼盲心也盲吗？”
养母也开口，声音却止不住轻轻颤抖着：“可是那混账丫头教你这般说的？她以为她这样唬人，就能吓着我们了？”
“冤枉啊公子，二位夫人，小的绝没有胡说！”那小厮跪下去，吓得瑟瑟发抖，“几位贵人一看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