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太监端着一碗浓黑的药汁走了过来。
那股刺鼻的药味，隔着三步远都能闻到。
“不......不要......”
我拼命往后缩，双手死死护住平坦的小腹。
“裴烨......我怀了......我怀了你的......”
喉咙里全是血沫，我拼尽全力想喊出那句话。
“还在装疯卖傻！”
裴烨大步走过来，一把捏住我的下巴。
他的眼神冰冷到了极点，没有一丝往日的温情。
“沈梅君，你这副可怜的样子，只会让朕觉得恶心！”
他夺过太监手里的药碗，直接怼到我嘴边。
“给朕喝下去！”
“呜呜......”
我拼命摇头，紧咬着牙关，眼泪混合着鲜血流了满脸。
“掰开她的嘴！”
裴烨厉声怒喝。
两个太监死死按住我的手脚，另一个人捏住我的鼻子，强行撬开我的牙关。
苦涩滚烫的药汁顺着喉管灌了下去。
这药液极为伤人，一路割裂我的食道，直达胃部。
“咳咳咳......”
我剧烈的呛咳起来，药效发作的极快。
小腹深处传来一阵钻心般的剧痛。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我身体里剥离。
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根部往下流去，染红了素白的裙摆。
“啊......”
我蜷缩在地上，疼的发出绝望的惨叫。
“裴烨......你会后悔的......”
我死死盯着他，眼睛里布满杀意。
裴烨看着地上那滩触目惊心的暗红，眉头猛地皱起。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皇上！皇上不可啊！”
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太医院的王院判快步地冲进大殿，他身后跟着几个御林军，显然是一路硬闯进来的。
王院判老泪纵横，猛地转头看向倒在血泊中的我，目眦欲裂：
“有喜的......怀了龙嗣的......根本不是姜将军！”
“是皇后娘娘啊！娘娘她已有两个月身孕了！”
裴烨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瞳孔猛地放大，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
“你......你说什么？”
6
王院判的话落下，大殿里静得落针可闻。
裴烨捏着空药碗的手猛地一松。
当啷一声，瓷碗摔得四分五裂。
他低头看向我身下不断漫开的血，脸上的怒意一点点凝固，最后只剩下惨白。
“你方才说，谁怀了龙嗣？”
王院判重重磕头。
“皇后娘娘已有两个月身孕！孙太医昨日便诊出了滑脉，脉案仍在太医院封存！”
裴烨像是突然被人抽走了骨头。
他踉跄着扑过来，双膝重重砸进血泊里，伸手想捂住我身下的血。
可那血顺着他的指缝往外淌，怎么都捂不住。
“太医，救她！”
“孩子也要救！这是朕的孩子，谁敢让他出事，朕诛他九族！”
王院判颤着手替我诊脉，片刻后老泪纵横。
“红花药性太烈，娘娘又挨了一脚，胎气早已断绝。”
“孩子......保不住了。”
裴烨整个人僵住。
【报应！他亲手灌下去的红花！】
【刚刚还把姜月肚子里的野种当宝，转头就杀了自己的亲骨肉！】
【这下真绝嗣了，活该！】
弹幕从裴烨头顶疯狂闪过。
他却看不见，只死死盯着满手鲜血，连呼吸都在发抖。
姜月猛地推开身边宫女。
“胡说！怀孕的人明明是我！”
“孙太医，你快告诉阿烨，我肚子里怀的是他的孩子！”
孙太医早已吓得瘫软在地。
他看了看裴烨，又看了看王院判手中的脉案，突然扑过去磕头。
“皇上饶命！”
“皇后娘娘的喜脉，微臣昨日便诊出来了。姜将军拿微臣全家性命相逼，让微臣隐瞒此事！”
“今日宴上，将军又命微臣宣称她腹中是龙嗣，再将中毒一事栽到皇后头上！”
姜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你敢污蔑我？”
她抽出侍卫腰间的刀，朝孙太医劈去。
裴烨抬脚将她踹翻，夺过长刀，一刀刺穿孙太医的肩膀。
“押入诏狱，严审所有同党。没有朕的旨意，不准让他死！”
他拔出刀，猩红着眼看向姜月。
“将她押入死牢。”
姜月拼命挣扎。
“阿烨，我没有害你！我们一起长大，你怎么能信他们，不信我？”
裴烨连头都没回。
他小心翼翼抱起我，动作轻得像是在碰一件已经碎裂的瓷器。
“梅君，别睡。”
他的眼泪砸在我脸上，滚烫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