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正拍着胸脯和许棠说：
“说好了啊，我要当伴娘！你们两个的婚礼，我必须是贵宾！”
许棠笑出了声。
沈砚舟摆摆手。
“放心吧，少不了你的，不然棠棠还不和我生气？”
“这还差不多。”
周穗拿起筷子，又看向许棠。
“他要是敢欺负你，告诉我。怎么说，我也算半个娘家人，到时候帮你揍他！”
我坐到窗台上，晃了晃腿。
这句话，我也听过。
“夏夏，沈砚舟要是敢欺负你，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我当时怎么回的来着？
好像是让她省省力气。
真打起来，她还没我能扛。
沈砚舟伸手，替许棠擦掉唇边的一点汤汁。
“我怎么敢，我可是个老婆奴。”
“讨厌！”
许棠打了他一下。
安安捂住眼睛，手指却张得老大。
爸爸妈妈笑得直不起腰。
我也扯了扯嘴角。
原来沈砚舟还会说这种话。
跟我在一起二十年，倒把嘴捂得挺严。
我想了半天，才重新叉起腰。
“我说你们，真就一个人都不记得我还没吃饭吗？”
“一年了，一分钱都不烧，是不是过分了？”
当然，没人听得见。
饭吃完，周穗挽起袖子，跟着爸妈去洗碗。
安安抱着礼物，跑回房间拆。
客厅只剩下沈砚舟和许棠。
我托着腮，盘腿坐在沙发上，看他细致地擦掉桌上每一点污渍。
居然还成了居家型男人。
以前让他擦个桌子，他非得先跟我争论，究竟谁掉的饭粒更多。
许棠站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
忽然开口。
“今天，是不是知夏的忌日？”
我和沈砚舟同时僵住了。
许棠攥了攥衣角。
“是不是……该给她烧点纸？”
我一下从沙发上坐直。
就是嘛。
还是棠棠记得我。
沈砚舟把最后一块骨头丢进垃圾桶，摘下手套。
“无关紧要的事，以后再说吧。”
无关紧要。
我瘪了瘪嘴。
“沈砚舟，你才无关紧要。”
他把抹布放下，笑着转移了话题。
“对了，婚礼当天，你想穿什么款式的婚纱？”
妈妈几乎第一时间从厨房探出头。
“什么什么，你们要选婚纱啦？”
许棠急忙低下头。
“还没想好呢。”
“这有什么没想好的，知夏还留了一套，你先换上试试，找找感觉！”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妈妈。
“不是，妈。”
“这是不是过分了？”
妈妈听不到。
她径直走进房间，从衣柜里抱出一个用真空袋封好的大盒子。
周穗也跟了出来。
“这料子好，一看就适合棠棠，她肤白貌美的。”
我撇了撇嘴。
“当然好。”
“那可是我跑了三十多家供应商才敲定的料子。”
我和沈砚舟领证的时候，没办婚礼。
后来有了安安，日子一忙，便总说再等等。
等孩子大一点。
等有空。
等我们哪天不吵架了，挑个好日子。
好不容易把婚纱定下来，我却病了。
婚纱送到那天，我吐血不止。
从手术台上下来，就再也没能自己站起来。
沈砚舟把婚纱拿到病房，穿在假模特身上，推到我床边。
我只看过那么一眼。
安安当时趴在床沿，问我：
“妈妈，你什么时候穿呀？”
“等你穿上，我给你提裙子。”
我答应得可痛快了。
说等妈妈好了，就让她做全世界最好看的小花童。
这孩子。
不知道还记不记得。
房门打开。
许棠穿着婚纱走了出来。
她和我身形相近，那条裙子穿在她身上，竟然严丝合缝。
客厅里响起一片赞叹。
安安从房间跑出来，仰头看了好一会儿。
“妈妈，你好漂亮。”
然后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捧起了裙摆。
我站在原地，没动。
原来她还记得。
只是给谁提裙子，都一样。
“太好看了！”
妈妈举起手机，连拍了好几张。
“小沈，你不是有套西装吗？快穿上，我们给你和棠棠拍张合照！”
沈砚舟和许棠的脸都红了。
爸爸笑着推他。
“大男人害羞什么，反正以后也是一家人，快去！”
我靠在门边，看沈砚舟换好西装出来。
真帅啊。
他平时吊儿郎当，一副混不吝的样子。
穿上正经衣服，倒也像模像样。
尤其站在许棠面前，连背都比平时挺得直。
我双臂环胸，绕着他转了一圈。
“沈大公子，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这么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