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他。
“多照顾一点，要照顾到这种程度？”
顾晚眼圈红了。
“要不我们还是走吧，我和小言不住了。”
裴砚礼拦住她。
随后，他抬头看我，语气沉下来。
“孩子都在，你一定要这样咄咄逼人吗？”
“一个房间、一张桌子，翻来覆去地算。这个家什么时候变得连朋友都容不下了？”
我张了张嘴。
果果却轻轻扯住我的衣角。
“妈妈，别说了。”
她看了眼爸爸，又看了眼紧紧挨着他的小言。
“我回去写作业。”
她走到学习桌前，弯腰捡起那本垫椅子的书，
裴砚礼却像终于松了口气。
“你看，果果都比你懂事。”
我接过女儿手里的书，点开那封搁置许久的外派邀约。
身后，裴砚礼正耐心告诉顾晚，厚衣服可以放在衣橱哪一层。
我蹲下牵住果果。
“妈妈带你走，好不好？”
“新家里，桌椅合适，房间暖和，你喜欢的东西都只属于你。”
我抱紧她。
“这一次，我们不用再将就了。”
晚饭时，厨房里难得传来油锅翻炒的声音。
我和果果出来时，裴砚礼正端着一盘水煮肉片往餐桌上放。
顾晚跟在他身后尝了一块肉，笑着点头。
“就是这个味道。”
小言已经爬上椅子，
“裴叔叔，我还想吃你上次做的辣子鸡！”
我站在餐桌旁，喉咙忽然发紧。
结婚这些年，他很少进厨房。
我加班回得晚，问他能不能先给果果做点吃的，他说让我顺路带回来。
有次我发烧，躺在床上起不来，他带着果果点了一天外卖。
我一直以为，他是真的不会。
果果拉了拉我的手。
“妈妈，有我能吃的吗？”
桌上的菜，每一道都放了辣椒。
我和果果从来不吃辣。
我忽然想起以前一起吃饭的场景。
顾晚母子喜欢吃辣，于是每次一起出去吃饭，总要去川菜馆。
我给果果另要一碗清汤面，他们便说一家店专门为我们开小灶，太麻烦。
我问他，为什么不能大家一起吃清淡些。
他却说：
“顾晚一个人带孩子已经够辛苦了，你多迁就。”
后来，饭局几乎再不带我们。
“你去顾晚家做过多少次饭？”
裴砚礼抬起眼。
“她一个人忙不过来，我搭把手。她家里没人，我总不能看着孩子饿着。”
果果摸了摸肚子，
我没再说话，进厨房给她煮了碗鸡蛋面。
等我端着面出去，果果面前的碗还是空的。
裴砚礼把剥好的虾放进小言碗里，顺手抽纸擦掉他嘴边的红油。
我将面放到果果面前，
“学习桌什么时候买？”
他看了眼顾晚，语气里添了几分不耐。
“一张学习桌而已，要从下午说到晚上？”
“吃完就去，这总行了吧？”
果果眼睛亮了亮，
“爸爸，今天就去吗？”
裴砚礼看着她，神色缓和了一点。
“嗯，今天给你挑。”
我看着女儿，那些堵在喉咙里的话，又咽了回去。
晚上我们到了商场。
果果一眼看中了靠里的浅粉色桌椅，椅背上印着一只小兔子。
她抬头去找裴砚礼。
裴砚礼正陪小言站在另一张桌子前。
那张是深蓝色，两侧有赛车图案。
小言趴在桌边，兴奋地指给他看。
裴砚礼伸手摸了摸桌沿。
“这个看着结实。”
我指了指果果面前的桌子。
“她喜欢这套，尺寸也调好了。”
裴砚礼走过来看了一眼。
“粉色用不了几年就不喜欢了，还是蓝色耐看。”
他说着，招手让店员过来，问起蓝色那套的送货时间。
果果扯住他的衣角。
“爸爸，我想要小兔子的。”
裴砚礼低头，揉了揉她的头发。
“回头给你买些兔子贴纸，贴上去一样。”
果果攥着他衣角的手，慢慢松开。
我把她抱进怀里，手掌贴着她发凉的后背。
手机里，是刚才离开前拍下的那张粉色学习桌。
型号、尺寸和店员的联系方式，我都存好了。
这一次，我会让她用上自己选的那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