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我拿着整理好的证件走出房间。
今天学校开放日，果果的转学事宜，也正好可以去教务处咨询。
玄关里，裴砚礼正蹲着给小言系鞋带。
顾晚站在旁边，替他理了理翻折的衣领。
三个人堵在玄关，说笑着，谁也没注意到我和果果。
直到小言看见果果胸前的金锁。
那是果果周岁时，裴砚礼亲手给她戴上的。
他说，要保佑女儿平平安安长大。
果果握住金锁，往后退了半步。
裴砚礼却绕到她身后，伸手去解搭扣。
果果攥得更紧，声音也小了。
“爸爸，这是你给我的。”
“你都戴过这么多次了，让他新鲜一下。”
他把金锁挂到小言脖子上，替他翻好衣领。
果果抬手摸了摸空荡荡的胸口，半晌才放下来。
我想拿回来，裴砚礼却催促我快迟到了。
他拿起车钥匙。
“今天开放课，我陪小言。顾晚约了面试，上午赶不过去。”
“你昨天答应果果了。”
“没办法的事，别把孩子也养的斤斤计较。”
果果已经背好书包，
这一次，她没再问爸爸为什么。
到了学校，小言便拉住裴砚礼的手，跑到同学面前。
“这是我爸爸！”
裴砚礼笑着应了一声，没有否认。
我牵着果果从旁边经过，都没有说话。
既然他们已经像一家人一样，那就随他们去吧。
坐在教室，老师发下画纸，要求孩子们画一张全家福。
笔尖停了很久，她还是添上了裴砚礼。
我摸了摸她的头。
“等会妈妈。”
我去教务处办理转学手续，班主任却急匆匆找了过来。
“您快去美术教室看看，果果出事了！”
我心口一紧，立刻跟着她往回跑。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孩子们的笑声。
“你爸爸都没来，你还画什么爸爸啊？”
果果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就是我爸爸。”
她指向远处的裴砚礼。
裴砚礼正给赶来的顾晚拿衣服。
小言跑过来摸了摸胸前的金锁，得意地说：
“裴叔叔是我爸爸！这是他给我的。”
“你抢别人的爸爸，还画他，真不要脸。”
“你根本没有爸爸！”
几个孩子笑成一团。
我刚要上前，顾晚的声音忽然响起。
“小言，别在那里玩，快回来。”
小言回头看了裴砚礼一眼，忽然跑到教室角落，抱起一盆刚浇过水的泥土。
我脸色骤变。
“放下！”
可他已经捧着泥土，朝果果迎面扣了下去。
泥水和土块瞬间糊满她的脸。
小言拍着手笑：
“把你埋起来！”
“这样裴叔叔就只是我爸爸了！”
这么大的动静终于引起了裴砚礼的注意。
他脸色骤变，快步过来，掏出手帕擦拭果果脸上的泥土。
“小言，谁让你——”
话还没说完，小言便红着眼睛扑进他怀里。
“是她先说我是没爸爸的孩子，还让我离你远一点……”
裴砚礼擦脸的动作停住，低头看向他。
我冲过去抱住果果。
“明明是他带着其他孩子——”
话没说完，果果突然弓起身子，嘴唇一点点泛青。
我再顾不上反驳，慌忙托住她的身体。
“她哮喘发作了，快带她去医院！”
我急得声音发颤。
裴砚礼却看着果果，语气压着不耐。
“每次一说到小言，你就发病，哪次真有事。先把自己的话解释清楚，别总拿身体逃避。”
小言忽然抱住肚子，往顾晚怀里缩。
“妈妈，我肚子疼。”
顾晚立刻看向裴砚礼。
“他这两天还在感冒。”
裴砚礼几乎没有犹豫，伸手将小言抱起来。
我挡到他面前。
他掰开我的手指绕过我，只淡淡留下一句：
“别再纵着她。说错了话，就该受点教训。”
车尾的红灯越来越远。
果果整张脸已经憋成了青紫色，手指死死攥着那半张被泥土弄脏的全家福，
我抱着她冲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最近的医院，求你快一点！”
果果靠在我怀里，身体轻得像没有重量。
“果果，别睡，妈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