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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母约我在半山的私人会所喝早茶。
她慢条斯理地剥着虾饺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庭深的事，你少闹。”
“钟宜是正经演员，能替贺氏拿奖，你能拿什么？”
“福利院出来的孩子最会看眼色，这是你的长处。”
“金丝雀就守好金丝雀的本分，别学人家往高处飞。”
她指尖一推，滑过来一张支票，数字后面跟着五个零：
“下周开机宴，你亲自上台说一句，是你自己让的戏。”
“庭深说了，你最乖，绝不会让他难做。”
“他额头那道疤，我到现在看着都心疼。”
“你欠他的，让一部戏算什么？”
我垂眸看着那张支票，忽然想起十岁那年让出去的领舞位置。
我这人，连让，都得让得最体面、最划算。
“伯母放心，本分这种事，我最懂。”
我指尖抚平支票，妥帖地折好收进包里。
贺母这才抬起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庭深就喜欢你这份不争。”
刚从会所出来，手机就弹出了钟宜的新动态。
照片里是一只老式奶油蛋糕，正中插着数字“10”的蜡烛，
配文写着：孤儿院长大，第一次有人替我补过十岁。
底下第一个点赞的，就是贺庭深。
我把图片放大，蛋糕边压着张手写卡片，字迹锋利眼熟：
以后每年，我都给你补。
一模一样的话，三年前他也曾写给过我。
而蛋糕盒上，清清楚楚印着油麻地那家老饼店的字号。
那家店只做老式奶油，每天限量三十个，
往年贺庭深都要亲自去排足两个钟头的队。
他曾捏着我的鼻尖说，那是只属于我们俩的秘密。
可现在，这个秘密插上了别人的蜡烛。
更讽刺的是，我早就让人查过，钟宜的亲生爸妈正在深圳开着三家茶餐厅。
我面无表情地截了图，存进手机里新建的相册。
相册的名字，叫“本金”。
贺庭深的电话追得很快，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阿宜那条动态你别多想，她说从没过过生日，我顺手买的。”
顺手，是从中环跨海去油麻地，老老实实排两个钟头的队。
我听着他拙劣的谎话，声音依然温软：“嗯，你说得对。”
他立刻松了口气：“乖，过两天也给你补一个更大的。”
挂断电话，我盯着屏幕里那根蜡烛，不可抑制地想起三年前那个包厢。
那晚我把傻白甜演得滴水不漏，他却比我预想的还要认真，
规规矩矩追了我整整半年，连手都没敢逾矩牵一下。
直到后来，养兄从国外偷溜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我算账。
他在昏暗的停车场堵死我，狠狠抡起了啤酒瓶，
是贺庭深不要命地扑过来，生生替我挡下了那一击。
碎玻璃扎进他的额角，鲜血糊了满脸，足足缝了九针。
可他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还扯着嘴角冲我笑：
“我们阿蔓这么傻，没我护着可怎么办。”
那天我哭得浑身发抖，那是十岁以后我第一次流泪，半分没演。
也是那天，我这个从不吃亏的利己主义者，
心甘情愿做了这辈子唯一一笔亏本买卖——
我把自己的真心，全押在了他身上。
如今那道疤还留在他额角，可他想护着的，早就不止我演的那个傻子了。
我轻轻笑出了声，反手给经纪人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查，我跟贺氏的合约，还有几天到期。”
经纪人秒回：还剩九天，续约合同贺总早备好了。
我指尖往上划，停在三年前贺庭深发给我的第一条消息上：
“小傻子，下次走错包厢，记得走到我这间。”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眼底最后一点潮意彻底干涸，
随后回了经纪人两个字：不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