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凉拌鱼皮
青山镇的小食街人来人往，除了摆摊卖糖水面条的，剩下的就是卖青菜了。
隔壁街主要是肉铺和米面铺，和其他木匠做活用的物件。
沈玉环挎着菜篮，两个孩子身后各自背着竹筐，一脸的新鲜好奇。
“娘，这还是你第一次带着我们出来。”
许鹿掂了掂背后的竹筐，快要比她人高了。
“娘平时......都不带你们吗？”
她心头一动，低头看向两个娃娃。
这次来让两个孩子跟着自己，一是想拉进感情，二是考虑到从她们的嘴里得知更多的情况。
毕竟许青将来是个状元，心思肯定缜密，观察也会更细致。
万一她哪里出了纰漏，很难圆回来。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许鹤耷拉着脑袋，率先开了口，“娘最爱补贴娘家了，总是把爹带回来的物件送回去。”
“就一次偷着买猪肉，被爹发现，想要留两块给妹妹填肚子，都被你骂回去了。”
沈玉环：......
还真是奇葩。
早知道原主干的都是这些事，她就不问了。
“那......你爹呢？”
许鹿歪了歪头，黑眼珠滴溜溜地转。
“娘不喜爹，爹也不愿理娘亲。”
行吧。
如她所愿。
这样反而能更安心些。
她悬着的心踏实了不少，拿着菜篮子，和掌柜地买了一把花椒和茱萸。
古代没有辣椒卖。
有这两样放进锅里煸炒，照样能有辣椒的香味。
她又来到之前买骨头的猪肉摊子，眼神一扫，指着滩成一坨的猪肺。
“店家，这咋卖？”
“三文，你要是拿就拿走。”
她手指戳了戳猪肺，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黏膜，形状饱满。
品质不错。
“给我来三斤。”
她数了九个铜板递了过去。
许鹤捏着鼻子，后退半步。
“......娘，这个很难做的。”
“之前你做了半锅，都倒掉了。”
她接过包好的猪肺，接话道，“那是因为之前娘不知道怎么处理。”
“这次，你就等着吃吧。”
干煸肺子可是现代常见的下酒菜，又香又麻，一口咬下去艮究有嚼劲。
小小猪肺，算不得什么。
她还得再想点别的新鲜玩意，做出差异化的招牌菜。
沈玉环眼神依次扫过两侧的铺子，终于在快要走出巷子的时候，见到了个卖头肚白肠的摊位。
里面大多数都是别人不要的边角料。
她却像是发现了宝贝。
“掌柜的，这鱼皮咋卖？”
摊主都坐一天了，也没个买卖，见到她立刻站起来，热情地介绍道，
“你要是诚心要，五文全带走。”
最少也得有六斤！
“好，你这鱼皮品质要是好，我每天都来！”
沈玉环兴高采烈地把鱼皮分别装进竹筐里，又买了点糙米面粉，才珊珊的走回铺子。
撸着袖口，说干就干。
“小鹤，去让你爹给我打两桶井水，越凉越好。”
她在现代凡事都亲力亲为。
如今既然在这里成家了，那有男人必须得利用到位。
动动嘴皮子的事情，能省不少事。
没过一会，许青就拎着两个木桶，勉强地掀开帘子，走进厨房。
水桶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沈玉环正忙着处理鱼皮，她先是用少量的咸盐搓洗鱼皮，去掉表面的粘液。
随后等到铁锅的水煮开沸腾，迅速下入锅中，又立刻捞出来。
看得许青一愣。
“你，你这是......”
沈玉环动作很快，转身就把捞好的鱼皮倒进刚打来的深井水里。
整整六斤。
就连井水都变热了。
“还得麻烦你，再帮我换两桶了。”
许青没吭声，挽着袖子。
嗯的一声，转头就走。
她继续用沸水煮开焯水回捞，许青也继续吭哧吭哧地打深井水。
直到第三次，她再次把鱼皮丢进井水里。
鱼皮逐渐收缩变紧，微微打卷。
“成了！”
她在现代都是直接放入冰镇好的水里，在这条件不够，只能用井水了。
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许青微微怔住，瞳孔映着收缩好鱼皮的倒影。
“竟然还有这种法子。”
“你是如何知晓的？”
沈玉环笑而不语，深藏功与名，“周公托梦。”
“周公是何人？”
她讪讪地扯着嘴角，胡乱找了个身份圆了过去。
差点就说漏嘴了。
鱼皮彻底晾凉，口感爽脆，她又放入蒜末和盐调味，撒上切碎的野葱，等待着腌制入味。
又转身在竹篓里拿出了猪肺。
“你，你竟然买此物？”
上一次她极其失败倒在门外的场景记忆犹新，怎么这次又要做猪肺吃？
这就是她嘴里说的晚市新菜品？
“对啊，买了。”
“放心啦，这次肯定能做好。”
沈玉环抄起菜刀在猪肺划破了个口子，反复灌水冲洗，切成了薄片。
焯水去除了腥味，再捞出挤得干干净净。
连半点沫子都没有。
和配菜摆好放在盘子里。
这菜只能随吃随炒，大火干煸才更讲究。
一旦提前做了或者吃晚了，粘在一起可就不好吃了。
而且，吃猪肺和凉拌鱼皮，配着大米饭才更香。
沈玉环从米缸里舀出了两碗米，放在铁锅蒸饭。
趁等着蒸熟的功夫，走出厨房，来到了柜台里面写好菜码标价。
【凉拌鱼皮八文】
【干煸猪肺十文】
还不忘记用湿布擦拭干净。
心满意足地看着两个木牌笑出声。
......
窗外暮色渐暗，昏黄的日头沉入青山镇的矮脊房后，市集的人不减反增，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许家食铺里坐得满满当当，尽是前来等着吃食的人。
有人率先走到了柜台前，一板一眼地读着木牌上的字。
“凉拌鱼皮，干煸猪肺。”
“掌柜的，猪肺那玩意有银子的嫌低档，没银子的不会做。”
“你这还能把猪肺做出新花样来？”
“还有，鱼皮也是旁人不吃之物，八文未免太贵了些吧。”
议论声越来越大，沈玉环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握着大勺，在空中一挥，稳稳当当的虚空指着木牌。
“这八文，值不值，您尝尝不就知晓了？”
那人一愣。
从荷包里翻找出八枚铜板来，拍在桌上。
“给我来上一份凉拌鱼皮。”
“我倒要瞧瞧，这东西能做出何滋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