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一天，贺云舟发来短信，说苏念安出事了，婚礼推迟。
那时，我正穿着婚纱，站在两家亲戚面前，等他来接我去酒店彩排。
紧接着，第二条短信跳了出来。
“念安身边只有我，你别在这种时候闹。”
婚纱店的工作人员还举着头纱，笑容僵在脸上。
我妈看出不对，伸手扶住我的肩。
“云舟到哪儿了？”
我没有回答，先拨了电话。
第一遍，被挂断。
第二遍，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女人带着哭腔的声音。
“云舟哥，你还是回去吧，晚棠姐会生气的，我一个人也能撑过去。”
贺云舟立刻放轻了声音。
“别胡说，我不会丢下你。”
再对我开口时，他的语气已经冷了。
“短信没看见吗？”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妆化了三个小时，婚纱改了五次，手里的捧花是今早空运来的。
他答应十一点到，现在是下午两点。
“她出什么事了？”
“房东突然赶她走，行李都堆在楼下，她一个女孩子，能去哪儿？”
我捏着手机的手，慢慢松开。
“所以，明天的婚礼不办了？”
“只是推迟，又不是不娶你。”
他像在解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家亲戚那边，你通知一下，酒店也先退了，我这边走不开。”
我爸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今天特意换了新西装，胸口别着我给他挑的领带夹。
听见这句话，他的脸一点点沉下去。
我问了最后一句。
“贺云舟，你确定？”
电话那头传来纸袋窸窣的声音。
苏念安轻声说自己一天没吃东西。
他没再回答我的问题，只匆匆丢下一句。
“你成熟一点，别让人看笑话。”
电话断了。
十几双眼睛看着我。
有人想劝，又不知从哪句开始。
我低头，在那条推迟婚礼的短信下面，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我把手机交给我妈，抬手摘下头纱。
工作人员慌了。
“林小姐，这边还没拍完。”
“不拍了，麻烦帮我换衣服。”
更衣室的门合上，我听见外面姑妈压低声音。
“要不再等等，年轻人闹别扭，总不能真不结了。”
我妈没说话。
我爸开了口。
“我女儿不是没人要，不用站在这里等人挑。”
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可拉开婚纱拉链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轻了。
这场婚礼从筹备开始，都是我一个人在跑。
选场地，他加班。
试菜，他聚会。
拍婚纱照，他迟到两个小时，因为苏念安第一次坐地铁，他怕她迷路。
我曾经问过，为什么她连坐地铁都需要他陪。
他反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