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都有了，跟她计较什么？”
于是，我连难过都成了不懂事。
换好衣服出来，我给酒店经理打电话。
“明天的婚宴取消，已经产生的费用按合同结算，剩余款项退回原付款账户。”
妈妈一把握住我的手。
“晚棠，你想好了？”
“想好了。”
我看着她。
“不是改期，是取消。”
酒店、婚庆、摄影，我一通通通知。
亲戚的交通住宿，我安排妥当。
原本准备明天上台感谢来宾的话，被我改成了一条简短通知。
婚礼取消，给大家添麻烦了，相关费用由我承担。
发出去不到一分钟，赵桂兰的电话就来了。
“林晚棠，你什么意思？”
她嗓门很大，旁边的人都听得见。
“云舟只是救个急，你把消息发得满天飞，让我们贺家的脸往哪儿放？”
我打开免提。
“他有没有考虑过我家的脸？”
“女人结婚以后，要学会替男人撑场面。”
“那就请你替他撑吧。”
那头安静了两秒。
她大概没想到，一向叫她阿姨、逢年过节替她准备礼物的人，会这么回话。
“你别后悔，云舟从小脾气倔，你这么逼他，他真不哄你了。”
“我没让他哄。”
我把取消婚宴的凭证发给她。
“我在通知你。”
挂断电话，我妈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贺家送来的首饰盒合上。
“这些东西，明天清点好送回去。”
她没有再劝我。
我爸拿起手机，给还在路上的亲戚打电话。
“婚礼不办了，但饭照吃，我请大家，别怪孩子。”
我站在他们身边，忽然不再觉得丢脸。
该丢脸的人，不在这里。
傍晚，贺云舟终于看见群里的消息。
他给我发来一段语音。
“你有必要把事情做绝吗？我妈都气哭了。”
隔了半分钟，又是一条。
“行，你先冷静，等念安安顿好了，我再跟你谈。”
我没点开后面那几条。
婚礼清单最后一项，是新房钥匙。
房子是我婚前买的，他一直说结婚后住进来，方便照顾我。
我把备用钥匙从桌上拿起来，联系物业更换门锁。
工作人员问明天能不能上门。
“今晚。”
处理完所有事，天已经黑了。
我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很久没主动拨过的名字。
沈知远。
三个月前，他在停车场拦住我，只问过一句话。
如果你发现自己选错了，还愿不愿意换个人。
当时我说，婚期都定了。
他沉默片刻，把手里的伞递给我。
“那就记住，你随时可以反悔。”
现在，电话拨出去，只响了一声。
“晚棠？”
我握紧手机。
“你以前说的话，还算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