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远没有立刻回答。
听筒里有推门声，接着，周围安静下来。
“哪一句？”
我盯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直接问了出来。
“证还领吗？”
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足足过了几秒，我才听见他呼吸变重。
“林晚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贺云舟呢？”
“他去照顾别人了。”
我把今天发生的事简单说完，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哭。
沈知远始终没打断。
直到我说婚礼已经取消，他才开口。
“你现在在哪里？”
“家里。”
“我过去。”
“你不问我是不是赌气？”
他的声音很稳。
“这个问题，我要看着你的眼睛问。”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沈知远站在门外，身上还是浅蓝色衬衫，袖口折得整齐，手里却拎着一袋热粥。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
“你一忙起来就忘。”
他换鞋进门，先向我爸妈问好。
我妈看见他，眼睛又红了。
沈知远不是陌生人。
他家以前住在我们楼下，我读高中时，他已经上大学。后来他回本市做医生，两家仍有来往。
这些年，我爸体检有看不懂的项目，总会打电话问他该去哪个门诊。
连我妈都说，知远比亲戚还耐心。
只是没人知道，他曾经认真问过我，能不能考虑他。
我爸看了看我们，带着我妈去了厨房。
客厅只剩两个人。
沈知远把粥打开，推到我面前。
“先吃两口。”
“你不怕我后悔？”
“怕。”
他说得太坦白，我抬头看他。
“所以，领证不是今晚打个电话，明早就稀里糊涂去办。”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没有鲜花，没有哄人的情话。
里面是他的身份证明、工作情况，还有一页自己整理的财务说明。
房子有贷款，没有其他借款，收入和固定支出写得清楚。
我看着那张纸，鼻尖忽然发酸。
筹备婚礼那半年，贺云舟最常说的话，是一家人别算这么清楚。
所以婚宴我付，婚庆我付，新房软装也是我付。
轮到我问他存款，他说我现实。
沈知远把笔放到纸边。
“婚前的财产各自保留，婚后共同开销可以商量，我工作有夜班，这一点你也要考虑。”
“还有呢？”
“我不接受你用婚姻报复别人，也不想做你临时抓来的挡箭牌。”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
“我想跟你过日子。”
我眼眶热了，却没有躲。
“我没有想报复他。”
“那你为什么选我？”
我沉默几秒，把那碗粥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