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马上签字。
“郭董，这些专利为什么登记在我名下？”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郭廷山打开国家知识产权数据库。
屏幕上列着二十三项发明专利。
申请时间集中在六年前。
那时恒川还没有成立。
我刚从研究院辞职，在出租屋里完成了最早的工业控制算法。
为了参加技术展，我以个人名义提交过专利申请。
后来唐颂提出创业。
她告诉我，公司成立后已经完成专利转让。
我签过一批材料，却从未核对过登记结果。
“恒川只有独家使用权，没有所有权。”
郭廷山翻开华岳和恒川签订的合同。
“授权期限还有四个月。”
“合同到期后，你可以终止授权。”
我终于明白唐颂为什么急着拿下八个亿。
远航系统建立在我的专利上。
只要授权到期，恒川就会失去核心产品。
她不是不知道我的价值。
她只想在我发现之前，把钱转出去。
“收购协议我不能签。”
郭廷山皱眉。
“价格不满意？”
“专利暂时不能卖。”
“为什么？”
“恒川正处于调查阶段。”
“现在交易，唐颂可能指控我恶意抽走公司核心资产。”
邵启明点头。
“程越的判断没错。”
“先确认授权状态，再处理专利，风险更低。”
郭廷山没有勉强。
他收回协议，又递来另一份文件。
“那就谈第二个方案。”
“华岳成立新公司，出资二十亿。”
“你用专利和技术入股，占百分之五十一。”
“新公司的经营权归你。”
我看完最后一页。
郭廷山给出的条件，比五千万年薪更有价值。
工资是别人给的。
股权和经营权才真正属于我。
“我需要两天考虑。”
“可以。”
“但生产线不能停两天。”
“系统停摆和专利授权是两件事。”
我拿出电脑。
“我可以用个人身份提供临时技术服务。”
“每小时二十万，先付费。”
郭廷山笑了。
“你比我想象中更会做生意。”
“以前我只负责技术。”
“现在不一样了。”
华岳财务当场支付一百万。
我在隔离服务器里检查系统。
问题并不复杂。
裴嘉树昨晚复制测试分支后，把未验证的更新包推到了正式环境。
底层数据库出现版本冲突，安全程序自动锁死。
他如果认真看过交接文档，第一页就写着回滚步骤。
我用了三个小时恢复系统。
生产线重新启动时，控制中心响起掌声。
现场负责人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程工，昨晚恒川来了九个人。”
“他们折腾了一夜，连故障位置都没找到。”
“那个裴助理还说，是你故意埋了后门。”
“系统有完整日志。”
“是不是后门，一查就知道。”
我把操作记录交给华岳法务。
记录显示，故障由裴嘉树的账户触发。
恒川想把责任推给我，已经不可能了。
下午四点，唐颂给我打来电话。
她的声音很疲惫。
“系统恢复了？”
“恢复了。”
“为什么不通知我？”
“华岳付费，我提供服务。”
“你拿着恒川研发的技术，私下给客户服务？”
“专利是我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了？”
“你准备瞒我多久？”
“专利虽然在你名下，但公司养了你这么多年。”
“你不能说拿走就拿走。”
我看着车窗外的恒川大楼。
“公司给我八十万年薪，我给公司创造了三十多亿收入。”
“谁养谁，你心里清楚。”
“你一定要算得这么清吗？”
“你先给裴嘉树算了三百万。”
“又用我的签名算了八个亿。”
“我只是跟你学。”
她的呼吸重了。
“明天召开股东会。”
“你必须参加。”
“我已经离职。”
“你不只是员工。”
“什么意思？”
“恒川成立时，你有百分之三十的技术股。”
“那份股权后来怎么处理的，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
我握紧手机。
我的确签过一份股权代持协议。
唐颂说融资机构不接受夫妻同时持有核心股份，让我暂时由她代持。
公司完成融资后，她告诉我，投资人要求稀释技术股。
我以为自己只剩百分之三。
“把股东名册发给我。”
“明天来公司，你自然会看到。”
她挂断电话。
几分钟后，邵启明收到工商档案。
恒川最新的股权结构里，我名下没有任何股份。
可六年前的原始协议显示，我持有百分之三十。
那部分股份没有转让记录。
也没有经过我签字。
档案最后附着一份公证书。
公证书上写着，我自愿把全部股份无偿赠予唐颂。
公证日期那天，我正在国外参加技术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