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没人说话。
裴嘉树盯着手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下去。
唐颂先反应过来。
“郭董，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郭廷山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
“录像已经交给警方，半小时内会有人到恒川调查。”
“华岳生产线每停一小时，损失超过两千万。”
“系统恢复前，所有损失都由恒川承担。”
电话挂断。
唐颂猛地看向裴嘉树。
“录像是怎么回事？”
裴嘉树往后退了一步。
“唐总，你说过程老师不会出面，让我代他录一段授权说明。”
“我只念了你给我的稿子。”
唐颂的嘴唇动了动。
“我让你说明项目情况，没让你冒充他！”
“录像开头写得很清楚。”
裴嘉树拿出手机，手指一直在抖。
“法务发来的要求是，技术负责人程越本人确认。”
“你说先把钱拿到，后面再补手续。”
何淑琴一把按住他的手机。
“你少往颂颂身上泼脏水！”
“文件是你经手，录像也是你录的。”
“出了问题，你就该负责！”
裴嘉树怔住了。
他看向唐颂，等着她替自己说话。
唐颂没有看他。
刚才还站在同一边的三个人，转眼就开始互相推卸责任。
我收起技术承诺书。
“你们慢慢商量。”
“程越！”
唐颂拦住我。
“系统不能一直停着。”
“你先恢复系统，其他事以后再处理。”
“我恢复系统，就等于承认这份授权。”
“你可以写一份情况说明。”
“解释权不在你手里。”
我看着她。
“你用伪造的签名申请八个亿，现在让我替你收场。”
“唐颂，你觉得我还会答应吗？”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
“我没想让你承担责任。”
“预付款进了公司账户，只是用来周转。”
“恒川最近资金紧张？”
她没有回答。
恒川去年还有两个多亿的现金储备。
华岳项目的研发成本不到八千万。
公司不该缺钱。
我的手机收到邵启明发来的消息。
他查到了八个亿预付款的流向。
其中三亿转入一家供应商账户。
那家供应商成立不到半年，实际控制人是何淑琴的弟弟何庆山。
另有两亿被用于偿还恒川的一笔短期借款。
剩下三亿，一周前转进了颂远投资。
颂远投资的股东只有两个人。
唐颂和裴嘉树。
我把手机递到唐颂面前。
“这就是你说的公司周转？”
何淑琴伸手来抢。
我退开一步。
“程越，这些都是正常投资！”
“用项目预付款投资自己的公司，也叫正常？”
“钱又没丢！”
“等有收益，自然会还回去。”
我没有和她争。
这些话留给警方更合适。
门铃响了。
两名警察和华岳的法务人员站在门外。
邵启明也到了。
他走进客厅，先接过我手里的技术承诺书。
“原件保存完整，可以直接送去鉴定。”
唐颂挡住他。
“这是我们的家事。”
邵启明看了她一眼。
“伪造签名、虚假授权和挪用项目款，都不是家事。”
裴嘉树突然抓住唐颂的手臂。
“唐总，你要替我解释。”
“我都是按你的要求做的。”
唐颂甩开他。
“我没有让你冒充程越。”
“你自己理解错了，别把责任推给我。”
裴嘉树的眼睛红了。
“申请材料是你亲自改的！”
“签名也是你让我找人照着写的！”
何淑琴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闭嘴！”
这一巴掌打得很响。
警察让所有人分开，并开始登记身份。
我把文件和转账记录交给邵启明。
唐颂站在我身后，声音很低。
“程越，我们是夫妻。”
“你真要看着我被调查？”
我转过身。
“伪造我签名的时候，你想过我们是夫妻吗？”
她的眼神晃了一下。
我没有再看她。
离开前，我从书房拿走了自己的证件和电脑。
这套房里属于我的东西不多。
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电梯门快合上时，唐颂追了出来。
“只要你撤回鉴定申请，我就同意离婚。”
“财产也可以多分给你。”
我按住开门键。
“不是多分给我。”
“属于我的，我会全部拿回来。”
她咬紧牙。
“你会后悔的。”
“华岳的系统只有恒川能运行。”
“离开公司，你手里的技术没有任何价值。”
电梯门合上。
半小时后，我赶到华岳总部。
郭廷山把一份合同推到我面前。
不是聘用合同。
是远航系统全部底层专利的收购协议。
收购价一百二十亿。
而收购标的上，登记的专利权人不是恒川科技。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