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郭廷山约在上午十点见面。
出门前，我先找出了家里的保险柜。
技术承诺书必须有我的亲笔签名。
但我从没见过那份文件。
保险柜里放着结婚证、房产证和恒川科技早期的股权协议。
最下面压着一个文件袋。
袋子上写着华岳项目补充材料。
我抽出文件，只看了一眼就认出签名有问题。
那不是我写的。
签名的结构很像，却少了一个习惯性的收笔。
唐颂知道这个习惯。
因为公司成立前两年，所有技术文件都是她打印，我签字。
文件后面附着一份连带责任条款。
如果远航系统无法达到合同标准，技术承诺人需要承担相关损失。
八个亿的预付款，违约金是十二亿。
承诺人一栏写着我的名字。
门锁突然响了。
唐颂走进来，身后跟着她母亲何淑琴。
裴嘉树也在。
看见我手里的文件，唐颂脚步停了一下。
何淑琴先开口。
“你还知道回来？”
“公司被你折腾成什么样了？”
“唐颂让你当技术总监，给你八十万年薪，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我把文件装回袋子。
“这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何淑琴冷笑。
“房子写的是颂颂的名字。”
“你吃她的，用她的，现在还用离职威胁她。”
这套房是婚后买的。
首付一千二百万，其中一千万来自我卖掉婚前专利所得。
房产证只写唐颂，是因为当时我常驻外地。
她说以后加名。
我等了四年。
唐颂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
“妈，你先别说了。”
她走到我面前。
“远航系统什么时候能恢复？”
“恒川解决不了吗？”
“如果能解决，我不会回来找你。”
“你不是回来找我。”
我看了一眼裴嘉树。
“你带着新任技术负责人来给我下任务。”
裴嘉树低声开口。
“程哥，我是唐总的助理。”
“技术负责人只是验收材料上的称呼。”
“华岳的合同算你的功劳吗？”
他的脸红了。
“我从没这么说过。”
“那你拿三百万年薪时，为什么没有拒绝？”
“薪资是唐总决定的。”
唐颂挡在他前面。
“你有情绪冲我来，别为难嘉树。”
我看着她护住另一个男人的动作。
结婚五年，我第一次看得这么清楚。
她不是不知道谁做了项目。
她只是认为，我是她丈夫，所以我的付出不需要成本。
裴嘉树是外人，所以他的每一点努力都值得奖励。
“好，我不为难他。”
我拿出准备好的文件，放在茶几上。
唐颂低头看见标题，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离婚协议书。
何淑琴一把抓起来。
“你还敢提离婚？”
“你离开颂颂，算什么东西？”
“公司成立第一笔投资，是我拉来的。”
“远航系统的底层专利，是我的。”
“恒川最初的七个客户，也是我签的。”
我看着她。
“没有唐颂，我还是程越。”
“没有我，恒川能不能撑过今天，你们很快就会知道。”
唐颂把离婚协议夺过去，直接撕成两半。
“我不同意。”
“协议可以重新打印。”
“程越，你闹够没有？”
“涨薪不满意，五千万也不满意，现在还要离婚。”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公平。”
“公司有公司的制度。”
“那婚姻呢？”
她没有回答。
我拿出那份技术承诺书。
“这上面的签名是谁写的？”
唐颂脸上的怒意停住了。
何淑琴也闭上了嘴。
裴嘉树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我看见了他的动作。
“你知道这份文件？”
“我不知道。”
他回答得太快。
手机在这时响起。
是郭廷山打来的。
我按下免提。
“程先生，恒川拒绝承认签名有问题。”
“他们还向我们保证，你会在中午前恢复系统。”
唐颂盯着手机，脸色发白。
郭廷山继续说道。
“华岳法务已经报案。”
“经办人提交了一段授权录像，录像里的人自称是你。”
“我们刚拿到录像截图。”
“那个人，是裴嘉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