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礼八十八万阴币，房子写我弟名字，少一样，今晚扒你的皮！”
尖利女声钻进耳朵，林舟睁开眼，先看见一把两米长的剔骨刀，刀口悬在桌边，黑血滴答落下，把白桌布烫出一个个窟窿。
刀后坐着个红衣女人，盖头掀开半边，满头血痂粘着枯发，脸白的发青，嘴巴从唇角一直裂到耳根。
她咧开嘴，密密麻麻的黑牙露出来，手里还夹着一块带烂指甲的肉。
“新郎官，吃呀。”
林舟没动，余光扫过四周。
包厢门贴着褪色喜字，墙皮泡满暗红血水，头顶吊灯挂着七颗人头，每颗人头嘴里都咬着一截红蜡烛。
窗外黑雾翻滚，玻璃上映出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百年好合酒楼，相亲进行中。】
记忆紧跟着灌进脑子，规则怪谈，相亲国运试炼，龙国九连败，沦陷区已经吞掉大半疆土。
这具身体也叫林舟，二十六岁，普通社畜，半小时前还被现实相亲对象逼问工资房产，眨眼便让怪谈选成第十位天选者。
包厢半空悬着一块血色光幕，密密麻麻的弹幕滚成了墙。
“完了，怎么又抽中一个普通人！”
“九连败啊，再输一次，东部防线就守不住了！”
“裂口鬼新娘楚红绡，上一轮樱花国选手撑了四十秒，人皮现在还挂在她婚房里！”
龙国直播间挤进数亿人，人数还在疯涨，屏幕前有人抱头，有人捂嘴，更多人只敢盯着那把滴血长刀。
帝都怪谈分析中心，十几排专家忙成一团，资料页翻飞，警报灯把每张脸照成惨红色。
主持席上的苏清颜攥住钢笔，手背青筋冒起。
她研究怪谈三年，从没见过开局就把刀架上桌的相亲对象。
“稳住，先读规则，千万别激怒她。”
这句话传不进副本，苏清颜只能盯着直播画面，钢笔塑料壳让她捏出一道凹痕。
林舟垂眼，桌上压着一张泡透血的相亲守则。
【规则一：相亲期间，准新郎必须对相亲对象百依百顺。】
【规则二：相亲对象亲手夹来的红烧肉，准新郎必须一口吃下。】
【规则三：请保持礼貌，莫要质疑新娘提出的婚后条件。】
纸张右下角沾着几根卷曲头发，桌角另有几行用手指抠出来的血字。
【千万别吃！】
【那是上一任相亲者的肉！】
【顺从她，她会在新婚夜扒了你的皮！】
两套提示顶头撞上，一边要求百依百顺，一边警告顺从必死，怪谈最爱玩的脏套路，选左边死，选右边也死。
楚红绡抬起刀，刀尖敲了敲瓷盘。
“看完了吧，市中心大平层，婚前全款，加我弟名字，婚后工资全交给我，敢藏一块钱，我就从你腿上割一块肉。”
她说着舔过黑牙，裂口又张大几分。
“还有，我弟没工作，你给他买车，给他还债，给他养老，这点诚意总该有吧？”
直播间弹幕彻底乱了。
“这哪是相亲，这是拿命吃绝户啊！”
“先答应她，活下来再说！”
“不能答应，血字写了，顺从也会死！”
“横竖都是死，龙国真撑不住了…”
林舟看着肉块上的指甲，胃里一阵翻腾，脸上却压住了表情。
现实里那些奇葩相亲，最多掏空钱包，这一桌更直接，连钱包主人都准备端进厨房。
楚红绡手腕一送，肉块顶到他嘴边，黑汁顺着筷子流下，落到衬衫领口。
“张嘴。”
刀尖跟着抬起，抵住林舟喉部，皮肉已经压出浅浅凹痕。
就在此刻，脑海里亮起一片金光，几行文字凭空铺开。
【SSS级专属天赋，无限推演，绑定成功。】
【当前精神力：60/60。】
【每次推演消耗10点精神力，可推演未来五至十分钟。】
【沙盒死亡不影响现实，痛感百分百保留。】
林舟眼皮微抬。
死亡不算死，疼可一点不少，这天赋给的是答案，代价却要拿神经去结账。
“吃啊，磨蹭什么呢？”楚红绡手腕加力，刀口压破皮肉。
林舟心念一动，眼前包厢轻轻一晃。
【第一次推演开始。】
沙盒里，他挤出笑脸，张嘴吞下肉块，烂肉刚滑进胃里，楚红绡便露出满意神色。
“这才乖嘛。”
不到十秒，腹中窜起火烧般的剧痛，肉块长出一排黑牙，贴着胃壁疯咬，血水顺着食道涌进口腔。
林舟弯腰扣住桌沿，胃部鼓起拳头大的肉包，那东西啃穿肚腹，顶破皮肤爬了出来。
一颗眼球卡在肉团中央，正是上一任相亲者留下的眼睛。
“吃了我的肉，就替我留下吧…”
怨毒话音贴着耳边转，林舟腹部塌下去，五脏六腑化作黑水，从椅子缝隙淌满楼板。
三分钟，他只剩一张挂着皮肉的骨架。
现实画面重新压回眼前，剧痛却没跟着退，肚腹每根神经都在抽搐，冷汗从额头滚进眼窝。
【推演结束，精神力剩余50点。】
林舟右手压住膝盖，硬把身体反应锁住。
这肉不能吃，规则二却点名必须吃，想活就得先找到绕开身份判定的路。
再来。
【第二次推演开始。】
沙盒重新展开，林舟抬手拍掉筷子，掀翻餐桌，热汤肉盘全扣在楚红绡裙摆上。
“八十八万，你也配？”
楚红绡脸上那点笑意直接塌了，长刀拖出一条暗红刀光。
林舟才退半步，左臂已经飞上半空，断口血水喷满墙面。
第二刀扫过膝弯，两条腿齐齐折断，身体砸进满桌烂肉。
“敢拒绝我？”
楚红绡抓住他的头发，刀刃贴住后颈，来回拉动，钝口卡着骨头磨了十几下。
痛感直冲脑门，林舟连昏过去都办不到，只能听着骨肉摩擦的闷响，脑袋终于滚进瓷盘。
视野翻转，楚红绡弯腰捡起他的头，裂口贴近耳边。
“你也配挑我？”
黑暗压下来，现实又回来了。
【推演结束，精神力剩余40点。】
林舟胸口急促起伏，牙关咬出血味，手脚残留着被剁碎的错觉，稍微一动，神经便抽着疼。
数亿观众只看见他发了三秒呆，脸色突然白了，汗水把后背衬衫全打透。
“精神污染，他中招了！”
“快醒醒啊，肉已经碰到嘴了！”
“这回真完了…”
苏清颜盯住画面，笔杆咔的一声断成两截。
楚红绡已经失去耐心，另一只手抄起剔骨刀，刀尖扎进林舟颈侧半分，细细血线爬进衣领。
“最后问你一遍，吃不吃？”
林舟没回答，脑子里飞快翻过两次死亡。
顺从规则，肉会杀人，正面反抗，楚红绡会动刀，两条路全堵死，问题压根不在吃或不吃。
规则反复写着一个身份。
准新郎。
血字也在提醒，顺从她会在新婚夜扒皮，这张桌子摆出的全部约束，都套在求娶女方的男人身上。
谁求谁，谁就低一头。
相亲场上最脏的从来不只是条件，是有人先把你按进求人的位置，再拿规矩一点点割你的肉。
只要不当准新郎呢？
只要把桌子两头的身份翻过来呢？
林舟抬眼，看见楚红绡身后墙上贴着半张婚俗告示，其中一行让血污盖住大半。
【出资发起相亲者为甲方，受邀者需守礼侍奉，失礼者可遭甲方训诫。】
这行字藏的很深，正常人只顾着保命，根本没空翻规则桌底。
林舟心里那团乱麻一下散了。
刀还抵着脖子，肉还贴着嘴唇，楚红绡脸上已经露出吃定猎物的笑。
可她不知道，坐在面前的男人，刚让她杀了两回。
胃穿孔一次，分尸一次。
疼是真疼，账也该算了。
林舟眼底最后一点慌乱收了回去，目光从剔骨刀挪到楚红绡脸上，打量的不再是索命恶鬼，而是一条让规则拴住脖子的猎物。
楚红绡让这眼神看得发躁，筷子又推半寸。
“张嘴，快点！”
林舟偏开脸，右手探出，一把抄起桌边那盘用来辟邪的生大葱，攥紧葱白，抡起胳膊。
刀尖已经扎出血珠，全网观众闭住呼吸，楚红绡裂开的嘴还挂着笑。
下一刻，那把青绿带泥的大葱，冲着鬼新娘的脸狠狠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