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别乱来，千万别乱来啊！”
苏清颜隔着直播屏幕急喊，可她的提醒进不了怪谈，数亿人只能看着那把大葱横扫半张桌子。
啪！
脆响抽遍包厢，大葱叶当场拍烂，辛辣汁水糊满楚红绡半边脸，几截葱须还挂上了她裂开的嘴角。
鬼新娘脑袋歪到一旁，手里的肉掉回盘子，剔骨刀也偏离林舟脖子，刀口磕上椅背。
直播间滚动的弹幕一下断空。
主持人张着嘴，专家席没人出声，连外网翻译画面都卡住了，所有人怀疑自己看错了。
三秒后，弹幕海啸般扑满屏幕。
“他拿大葱抽女鬼？”
“这是什么操作，他嫌死的不够快吗！”
“完了完了，楚红绡杀人前就爱歪脑袋，他真把她惹毛了！”
白象国直播间笑成一片，鹰酱水军也挤进龙国频道，满屏刷起提前灭国的庆祝图案。
“龙国第十位选手精神崩溃，建议提前开放边境土地交接。”
“聪明人都知道顺从规则，他拿葱打新娘，愚蠢透顶。”
帝都分析中心，苏清颜已经站了起来，断掉的钢笔扎进掌心，她却顾不上疼。
“准备记录死亡触发条件，边境防御进入最高戒备。”
工作人员手忙脚乱敲击键盘，谁都明白这句话代表什么，林舟一死，百万鬼潮便会冲击龙国。
包厢里，楚红绡一点点转回脑袋。
葱汁顺着鼻梁滑进嘴里，她伸舌头舔了一下，脸皮下鼓起密密麻麻的黑虫，脖颈血管也跟着发亮。
“你…打我？”
剔骨刀抬起，桌椅齐齐抖动，墙上七颗人头睁开眼，嘴里红蜡烛腾起青色火苗。
林舟不给她蓄势的机会，抬腿一脚踹翻餐桌。
盘子飞起，黑汤泼墙，装满人肉的瓷盆扣上楚红绡裙摆，几根手指滚到她脚边。
“打你怎么了？”
林舟甩掉手里的烂葱，站直身体，手指点上她鼻子。
“彩礼八十八万，房子还要写你弟名字，你弟是什么宝贝疙瘩，断手了还是断脚了，自己不会挣钱？”
楚红绡身上红衣鼓荡，头发根根竖起，剔骨刀带着腥风抬过肩膀。
“我要你的命！”
“闭嘴！”林舟一掌拍上桌沿，压住她的话，“相亲谁出钱，谁是甲方，这酒楼的规矩你忘了？”
刀刃悬在半空，楚红绡脸上浮出短暂迷茫。
墙上那半张婚俗告示跟着亮起，藏在血污下面的字，一个接一个冒出红光。
【出资发起相亲者为甲方。】
【受邀者需守礼侍奉。】
【失礼者可遭甲方训诫。】
林舟扯出椅子下压着的票据，拍到桌面，纸上盖着酒楼血印，付款人一栏正写着龙国国运账户。
“包厢订金龙国出了，酒菜龙国出了，我坐这儿跟你谈，你还真把自己当祖宗供起来了？”
楚红绡刀锋又抬了一寸，规则红光立刻缠住手腕，勒的皮肉冒出黑烟。
她想砍，手臂却压不下来。
甲方训诫受邀者，成立。
受邀者袭击甲方，违约。
两条判定在头顶撞出血色文字，酒楼深处传来铜铃声，楚红绡腕骨咔咔作响，剔骨刀差点落下。
直播间重新活了。
“她动不了，她居然动不了！”
“那张票据什么时候藏在椅子底下的，林舟早看见了？”
“原来打脸也得讲规矩，白象水军还说这是发疯呢！”
苏清颜盯着亮起的血字，脸上血色一点点回来，思路也彻底通了。
林舟刚才并非赌命。
他看穿了身份规则，鬼新娘逼他做准新郎，他反手把自己摆成出资甲方，连那一葱都成了规则认可的训诫。
可她想不通一件事。
这些隐藏字让血糊住，票据还压在椅子底下，林舟从醒来到出手只用了几秒，他怎么敢确认每一步都对？
这个问题刚冒出来，楚红绡已经发出尖叫，血发卷起碎盘，数十块瓷片对准林舟全身。
“你骗人，男人全会骗人！”
林舟站着没退，抬手扯开领口，露出刚才让刀扎出的血痕。
“你拿刀抵我脖子，逼我吃上一任的肉，还敢说我骗你？”
楚红绡脸皮抽动，瓷片悬着不落，规则红光越收越紧，把她腕部勒出一道深槽。
林舟抓住这点迟滞，又一脚踩碎脚边肉盘。
“八十八万买你，房子送你弟，工资归你管，婚后还要伺候你全家，你卖的是婚姻，还是拿我当供血袋？”
每问一句，墙上的甲方规则便亮一分。
楚红绡脸上的凶气跟着散开，藏在血痂下面的表情露了出来，委屈，怨恨，还有一股连她自己都说不明白的怕。
“别人都答应过…”
“他们答应，是他们怕死。”
林舟俯身盯住她，语气半点不让。
“我不答应，你这套条件，拿去问坟头的纸人，纸人都嫌晦气。”
直播间彻底疯了，弹幕一层压一层，服务器警告不断跳红。
“说的太解气了，我上次相亲也遇见过这种条件！”
“纸人都嫌晦气，这句给我刻烟盒上！”
“他真把女鬼骂懵了，这还是规则怪谈吗？”
鹰酱水军刚才刷出的庆祝图案全让嘲笑盖住，白象观众急着改口，说林舟只是碰巧撞对规则。
林舟懒得管外界，他的注意力始终压在楚红绡身上。
规则只能卡住动作，压不住怨气，一旦她找到别的身份借口，刀依旧会落下来。
得把这口气彻底摁回去。
这个念头掠过，林舟侧脸扫过满屋狼藉，目光落到墙角洗手池。
“坐没坐相，话不会说，连盘子都端不稳，你这种表现还想收八十八万？”
楚红绡下意识攥住裙摆，脸上露出遭人挑拣的难堪。
她生前就怕退婚。
那两个字藏在她骨头里，比刀还管用。
林舟手指点住满地碎瓷，直接补上最后一刀。
“愣着干什么，滚去把盘子洗了，再磨蹭，我退婚退聘，让你弟抱着房本喝西北风！”
楚红绡浑身血气翻涌，剔骨刀重新抬起半尺，墙上规则红光立刻压下，把她膝盖都逼弯了。
她盯着林舟看了好几秒，眼里血泪越积越多。
观众已经不敢发弹幕，所有人都在等她爆发。
可最荒唐的一幕偏偏出现了。
楚红绡低下头，捡起碎盘，又捡起那块带指甲的肉，抱进怀里，委委屈屈挪到洗手池前。
水龙头拧开，流出的全是黑血。
她卷起红袖，真洗了。
剔骨刀斜靠墙角，裂口鬼新娘弯着腰刷盘子，肩头还挂着几根烂葱叶，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受气小媳妇的味儿。
直播间足足空了几秒，弹幕彻底淹没画面。
“疯了，真让他训去洗碗了！”
“前一分钟她还想扒皮，现在她怕林舟退婚？”
“我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我说有人拿大葱把红衣女鬼抽贤惠了！”
苏清颜坐回椅子，掌心全是汗，脸上却压不住惊诧。
林舟从头到尾都没跟鬼拼力量，他拿相亲楼最恶心的规则，反扣在鬼新娘头上，刀刀扎的是对方最怕的地方。
这人太会拿捏人心。
也太敢玩命。
包厢里的危机刚松开一线，门外忽然传来三下敲门声。
咚，咚，咚。
洗盘子的楚红绡停住动作，肩膀缩了一下，脸上那点委屈全变成恐惧。
门缝钻进浓厚尸气，红蜡烛齐齐熄灭，一道带笑的女人话音贴着门板挤进来。
“新郎官，光顾着管媳妇可不成，红娘给您添第二道菜了。”
门锁自己转动，木门一点点打开。
门外站着个穿黑底绣花旗袍的干瘦女人，惨白脸上抹着两团鲜红腮红，手里托着一碗翻黑泡的浓汤。
汤里泡着长发，几颗眼球挤在碗沿，正齐刷刷盯住林舟。
更远处的隔壁包厢，忽然传来男人濒死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