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
楚红绡提刀横扫，血手却贴着刀背一滑，五根手指绕过锋口，啪的扣上林舟肩膀。
寒气钻透衬衫，半边身子当场麻住，皮肉下面鼓起细小青筋，一路爬去脖颈。
林舟侧身撞翻椅子，抓住那条婴儿手臂便掰，触手软滑，骨头全是反关节，越掰缠的越紧。
窗外一张张青紫小脸贴上玻璃，鼻子压扁，嘴巴咧开，露出锯齿般的乳牙。
血手指甲扎破衣料，已经抠进肩肉。
疼。
这东西没急着杀人，专门贴着皮层一点点剥，伤口翻开半掌宽，鲜血顺着胳膊流进袖口。
楚红绡挥刀又斩，刀刃穿过血手，只带出一股黑烟，窗外那些婴儿反倒笑的更欢。
“砍不到，它们借窗缝进屋，身体还留外头！”
林舟忍住肩上痛感，抬眼扫过窗框，桌边一张烧成灰的菜单忽然卷起纸屑，拼成带血黄便签。
【提示，相亲过程需保持空气流通，切勿关窗，否则视为逃避相亲。】
血字浮出红光，窗户插销啪的弹开，冷风卷着黑雾灌满包厢。
同一刻，墙上防火提示牌渗出黑血，另一行字顶开表层油漆。
【夜幕降临，窗外若有响动，必须三息内锁紧门窗，否则恶念入体。】
两条规矩摆上明面，三息倒数也跟着亮起。
【三。】
直播间观众刚庆祝完红娘吃瘪，转眼又让这两行字逼的手脚发凉。
“一个不让关，一个必须关，这还怎么玩？”
“怪谈耍赖了吧，关窗逃婚，不关恶念入体，两边都要命！”
“只剩两息，快选啊！”
分析中心里，几十名专家同时翻找旧档案，键盘敲成一片，苏清颜盯着窗户结构，额头全是汗。
“别只看真假，两条都可能是真的，找动作差别，锁紧门窗和关窗未必属于同一种判定！”
她说出的提醒送不进副本。
【二。】
紫黑血手抠住林舟肩肉用力一拉，半片皮肉掀起，血珠飞上窗帘，疼痛冲的视野发花。
窗外婴儿挤破裂缝，半颗脑袋探进来，舌头拖出半米，舔过林舟耳后血迹。
楚红绡抓住窗扇便想合拢，规则红光立刻勒上她手腕，掌心烫出焦黑痕迹。
“关不了，碰它就算逃婚！”
【一。】
林舟咬住牙，脑海金光铺开。
【是否消耗10点精神力，开启第四次推演？】
开启。
沙盒压住现实，倒数退回最后一息，肩上的血手也回到原位。
林舟扑去窗边，双手扣住窗框，用尽力气合拢两扇破窗，插销刚落，满屋血字一齐亮起。
【准新郎主动关闭交流窗口。】
【逃避相亲判定成立。】
楚红绡身体一抖，裂口直接拉去耳根，刚才还残留的畏缩全让狂躁吞掉。
“你要逃？”
剔骨刀抡开红光，林舟来不及解释，两条胳膊齐肩飞出，鲜血泼满窗面。
窗外怨婴同样没退。
插销咔的自行弹断，几百只细手穿透玻璃，缠住断臂和双腿，把人拖去窗外。
黑雾里面全是张开的嘴。
牙齿啃进小腿，先扒皮，再咬肉，骨头让几十张嘴来回争抢，咯吱声贴着耳边滚动。
楚红绡站去窗前，剔骨刀滴着血，脸上全是遭人抛弃的恨意。
“逃婚的男人，都该喂孩子。”
一只怨婴爬上林舟胸口，双手撑开肋骨，钻进去啃咬还跳动的心脏。
痛感顶进脑子，沙盒画面大片发黑，最后只剩婴儿挤成一团的青紫脸孔。
现实砸回身体。
【第四次推演结束，当前精神力20点。】
林舟踉跄半步，肩膀依旧让血手扣住，双臂却残留着断掉的错觉，稍一发力，神经便抽的发疼。
三息倒数已经结束。
防火提示牌亮出惨红光芒，窗外所有怨婴齐齐张嘴，黑气顺着裂缝冲进来，凝成一张扭曲女人脸。
恶念进屋了。
林舟肩上青筋迅速扩散，脑子里多出许多陌生哭声，哭声催着他推窗，催着他跳下二楼。
“关啊，快把窗关上！”
“跳下来陪我们，下面有喜糖…”
“你的皮好暖，借给我吧…”
直播间画面也开始晃动，普通观众只看一眼那些婴儿脸，耳边便跟着冒出哭声。
技术组立刻调低污染级别，红色警报却一格一格继续攀升。
苏清颜盯着林舟发白的脸，手掌压住桌面，“他刚才想动窗，又忍住了，他知道关窗会触发另一条规则。”
“那还能怎么办？”旁边专家急的翻乱资料，“空气必须流通，门窗又得锁紧，根本没有共同解。”
“有。”
苏清颜目光扫过窗边红布，话刚出口，她自己先怔住了。
包厢里，林舟也看见了那两片厚重窗帘。
深红布料垂去楼板，边缘绣满交颈鸳鸯，底部粘着陈年血块，窗外黑风一吹，布面正轻轻鼓动。
空气流通，说的是窗户状态。
恶念入体，依靠的是窗外响动和视线侵入。
关窗会死。
挡住窗，不一定。
林舟目光又落去领班赔的木匣，旧订书机，封窗红蜡，东西来的太巧，酒楼赔偿从来不会白送。
领班未必好心，工具却已经指出一条缝。
相亲不能断掉交流窗口，没人规定新郎非得看外头那群鬼东西表演。
墙角的楚红绡抱住脑袋，婴儿哭声钻进她残缺记忆，红衣底下鼓起一张张幼小面孔。
“别让它们进来，它们会钻进肚子…会吃鬼心…”
林舟扭头看她，“刀拿稳，等会儿让你砍，你再砍。”
楚红绡抬起满是血泪的脸，“窗不能关，恶念也已经进来了，还能怎么办？”
“闭眼。”
林舟抄起木匣砸开盖子，订书机滑进掌心，红蜡烛滚去脚边，火芯自行冒出青色火苗。
肩头血手又发力，伤口扩开，半块皮肉让指甲卷起，露出下面鲜红肌理。
怨婴脑袋继续挤进裂缝，头骨压成细长形状，牙齿已经碰上林舟耳朵。
腥臭胎毒喷满侧脸，皮肤立刻起出密密麻麻的黑点。
窗外更多小手拍击玻璃，裂纹铺成蛛网，整扇落地窗随时都可能垮下来。
林舟没退。
抬脚踹开挡路椅子，顶着肩上血手跨去窗前，左手抓住一侧红布，右手连订书机一起攥住另一侧。
紫黑血手察觉不对，松开肩肉便抓他眼睛。
林舟偏头避开，五道指甲划过脸侧，血线当场冒出。
“想看我死？”
窗外百张婴儿脸咧嘴发笑，破窗里面那颗脑袋张开嘴，咬住他半边衣领。
林舟双臂发力，一把抓牢窗台两侧沾满污血的猩红厚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