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破败的牛棚，李无忧没有半分迟疑，意念一动，一颗莹白的洗髓丹凭空落在掌心，他抬手直接丢进嘴里。
丹药入喉，一股灼热的暖流瞬间炸开，顺着血脉窜遍四肢百骸。
骨缝、经脉处处传来酸胀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浑身筋骨被敲碎，再重新熔铸。
皮肤表层慢慢起皮，漆黑腥臭的汗液源源不断从毛孔渗出来，黏糊糊裹满全身。
不知过了多久，药效缓缓消散。
李无忧睁开眼，原先萎黄憔悴的面色褪去，透出健康的红润。
单薄枯瘦的身子慢慢舒展，身形拔高，骨肉匀称，勾勒出近乎黄金比例的体态。
视力、听力焕然一新，从前那副先天孱弱的底子，被洗髓丹彻底重塑。
闻着身上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他搬起棚里那只大水缸走到屋外，就着冷水冲洗干净，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次日。
叮铃铃——
上工的铜铃刚刚响起，外面就传来粗暴的叫喊：“傻子！傻子！赶紧出来下地挑粪！”
李无忧眼底怒火翻涌。
昨天母亲才入土，这些人半点情面不留，今天一早就逼着他去干脏活累活，当真要把他往死里逼！
他攥紧拳头，正要出去厉声回击，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妇女激动的喊声。
“小兰，快走！快去吴珍家！”
李无忧走出牛棚，正撞见扛着锄头的丁小兰。丁小兰停下脚步，好奇开口：“春妮，咋回事？我正喊傻子去挑粪呢。”
春妮脸颊涨得通红，一把拽住她，凑到耳边压低声音：“跟你说，伍玖刚听见，吴珍屋里头传出那哼哼啊啊的动静！”
丁小兰满脸不信：“她跟王小八成亲才不到两个月，王小八昨天跟着支书去县里开会了，人根本不在家，哪能有这事？”
春妮狠狠一跺脚，攥紧她胳膊：“伍玖昨晚就听见动静了，今天里面那人还没走！大伙已经过去堵门了！”
这话一出，丁小兰顿时来了兴致：“那还等啥，走，看热闹去！”她低声嘀咕，“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胆，敢给王主任的儿子王小八戴绿帽子。”
乡下地方，抓奸这种热闹，远比上工干活吸引人。只要事不关己，人人都想凑上前瞧新鲜。更何况吴珍模样俊俏，婚前村里不少汉子都惦记过她。
李无忧听在耳里，心头也泛起一丝兴致，装作傻乎乎的样子，睁大眼睛，跟着人群，快步往吴珍家跑。
一连拐过四道土巷，直行两百多米，吴珍家门口早已围满村民。
也不知是谁的主意，怕动静太大惊动屋里人，有人默默拖来十几捆干草，坐在门口搓草绳，安安静静把院子围得密不透风，只隔着一堵墙听里面的声响。
几十号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守在门外，听着屋里隐约飘出的靡靡之声。李无忧暗自诧异：这群人哪里是捉奸，光围着门口听热闹，迟迟不冲进去，这爱好也实在特别。
他正暗自疑惑，两道自行车铃由远及近。
抬眼望去，前面骑车的是吴珍的弟弟吴勇，身后坐着他的跟班丁保银。
两人冲到院门口，猛地支好车子。吴勇一把将丁保银拽到墙根蹲下，踩着他的肩膀。丁保银慢慢起身，吴勇借着力道，两下就翻上墙头，跃进院内。
不过两个呼吸，屋里骤然响起摔打、哭骂声。
“你个老不死的！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她是你亲女儿！你们这样，我们吴家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小勇！你喊这么大声干什么？生怕全村人都听见是不是！”一道苍老的怒吼跟着响起。
门外围观的村民浑身一震，一个妇人声音发颤，指着屋门：“这、这声音是吴正汉？是吴珍她爹？”
人群瞬间炸开锅，一张张脸涨得通红。所有人都反应过来，这个瓜离谱到了极点——王小八头上这顶绿帽子，居然是他老丈人吴正汉亲手给戴上的。
伍玖兴奋地嚷嚷：“这还有啥说的！吴勇闯进去，已经捉奸在床了！我打赌，吴珍这时候连衣裳都没穿！”
被这话一激，众人再也按捺不住，一窝蜂往前撞。
轰隆一声，木门被人群撞开，大伙蜂拥冲进屋子，将床上两人团团围住。
床上，吴珍衣衫不整，只用被子遮住身子，埋着头无声抽泣。
吴勇见人都进来了，越发亢奋，抓起屋里东西往地上狠狠砸，一边摔一边嘶吼：“难怪你这老东西偷偷给她塞钱！你怎么不去死啊！我老天爷啊……”
摔打声、哭喊声混作一团。
李无忧站在人群末尾，心底震动。他活了两辈子，从来没见过这般荒唐龌龊的事，这个村子，远比他想象的疯狂。
眼看着越来越多村民往屋里挤，全都盯着床上的闹剧，没人留意别处。李无忧悄然后退，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被这桩丑闻牢牢吸住，动起了心思。
他装作闲逛，溜进旁边一户没人的屋子，意念一动，屋里桌椅杂物尽数被他收进随身空间。
良机摆在眼前，他自然不会错过。
趁着全村男女老少扎堆看热闹，李无忧在村子里穿梭游走，挨家挨户扫荡。桌椅、被褥、坛罐，就连厚实的木门，都没有放过。
另一边，伍玖看过了这场惊天热闹，脑子里还回味着方才的画面，乐呵呵往自家走，打算回家喝口水歇歇。
可刚踏进堂屋，一股空荡荡的冷风迎面灌出来。
脸上的笑意骤然僵死。
方才还摆满木桌板凳的屋子，此刻只剩光秃秃四面土墙，空空荡荡，凄凉刺骨。
就算当年鬼子扫荡，也未必搬得这么干净！
伍玖愣在原地两三秒，脑子里一片空白，紧接着，撕心裂肺的哭骂猛地炸开：
“天杀的强盗啊！挨千刀的！哪个丧良心的畜生啊！”
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冰凉的泥地上，嚎啕大哭，怒骂声响彻村子：“哪个缺德冒烟的东西！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凄厉的哭喊瞬间传遍全村。原本还在热议吴家丑事的村民，心里咯噔一下，纷纷往自家跑去。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惊呼、哀嚎、怒骂一声接一声炸开。
“我的布票和私房钱！全都没了！”
“我新缝的被子不见了！”
“我家大门呢？大门被卸走了！”
“这是要断我们活路啊！”
不少汉子红着眼，攥紧拳头仰天怒吼，咒骂那个暗中下手的小偷。
李无忧听着漫天怒骂，神色不起波澜。趁着所有人慌慌张张回家清点损失，他径直朝着大队部走去。
所谓大队部，原本就是白家昔日的老宅，被没收之后改成了办公的地方，隔壁便是白家祠堂，祖宗牌位早就被清走，改成了村里的大食堂。
走进大院，粮仓、库房里堆满大米、白面、油料，还有不少腌好的肉食。
李无忧右手一挥，库房里所有物资，尽数被收入空间，只余下房梁与土墙。
他又快步走进隔壁办公室，柜中台账、物资同样一扫而空。
收拾妥当，他找出灯油，沿着灶台、木门、窗棂细细泼洒，随后拿起灶边的火柴，轻轻一划。
火苗腾地窜起。
轰！
转瞬之间，火光冲天而起，滚滚黑烟冲上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