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顾凛心中一阵懊悔。
昨夜不该喝那么多酒的。
他穿好衣裳，系上腰封，回头看向床上的女子。
只见云姌缩着身子，脸上淌着泪水，湿漉漉的眼睛害怕又警惕地看着他。
她一双小手紧紧抓着被子，想要遮掩自己的身子，却还是不小心露出了半边莹白如玉的肩。
顾凛忙收回视线，随手捡起床边一件衣裳，准确无误地扔到了云姌身上，盖住了她半露的肩。
“你先别哭，把衣裳穿上。”
顾凛背过身，垂在身侧的手不自然地握了握。
“我今日还有要事得进宫一趟，等我从宫中回来，我会找你。”
说罢，他迈步走了出去，又对门外的嬷嬷交代了几句，才匆匆离开。
不多时，这件事情就传到了老夫人和王氏耳中。
老夫人一开始有些惊讶，她这长孙向来端方清正，不好女色，之前从未闹出这种事情来。
但转念一想，这其实很正常。
顾凛毕竟年纪不小了，早就该安排通房丫鬟伺候，只是他之前远在北疆，不方便安排。
如今他回了侯府，昨夜又喝醉了酒，难免会出现这种事。
老夫人亲自替坐在身边的楼玉婵擦去眼泪，心疼地安抚着她。
“婵儿，此事算不得什么大事，你以后就明白了。”
“况且我们顾家有家规，未娶妻前不得纳妾，不过一个伺候人的丫鬟而已，何须在意。”
楼玉婵怎么可能不在意，自己的心上人和别的女子有了肌肤之亲，还被她亲眼撞破，她都快被气死了。
不过听了老夫人的话，她心里确实好受了那么一点点。
她知道外祖母说的没错，男子大多都是三妻四妾，还有丫鬟伺候的，她只是一时之间接受不了罢了。
顾老夫人见楼玉婵渐渐不再哭了，出言打趣她：“瞧你，哭的这么伤心，是不是喜欢你表哥？”
“才不是，外祖母你说什么呢！”
楼玉婵红了脸，摆着手矢口否认。
“我只是听说表哥醉酒而归，担心他身子不适，想去送醒酒汤，谁知，谁知就撞见了那一幕，我不过是被吓着了。”
老夫人哪里看不出楼玉婵的口是心非。
姑娘家总是矜持的，她自然不会拆穿她。
老夫人原本打算着，等顾凛的父亲过些日子从西域回来，和他商议一下，就把顾凛和楼玉婵的婚事定下来。
如今突然出了这事，长子也还未归京，就更不好着急了。
一旁的王氏端着茶杯，瞧瞧老夫人，又瞧瞧楼玉婵，心中甚是得意。
她果真没看错人，云姌那丫头不仅有姿色，还有手段，居然这么快就爬上了顾凛的床，简直出乎她的意料。
看来过不了多久，楼玉婵就会知难而退了。
“静娴。”
老夫人突然叫了王氏一声，王氏顿时收敛了嘴角的笑意，放下茶杯：“娘？”
“你说说，这事怎么处置？”
王氏是侯府的当家主母，又是顾凛名义上的母亲，老夫人问她怎么处置合情合理。
“自然是按照府里的规矩，给那丫鬟送碗避子汤过去。”
顾凛尚未娶妻，老夫人不能容忍一个丫鬟有怀孕的可能，王氏同样没打算给云姌怀孕的机会，免得将来影响到她侄女。
“嗯。”
老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此事就交给你去安排了。”
“是，娘。”
楼玉婵听了这安排，唇角骄矜地微微上扬，心中的不满也消散了不少。
很快，王氏就派了一个嬷嬷，把一碗避子汤送到了云姌面前。
“喏，赶紧喝吧，别给我耍什么心眼，你们这种小丫头片子的心思，我最清楚不过了。”
那嬷嬷催促着，站在云姌面前没动，眼睛死死盯着她，要亲眼看着她把避子汤喝下去。
【姌姌放心喝，我已经把避子汤换成姜汁可乐了，甜甜的哟。】系统邀功道。
【还是你贴心，么么。】
【嘿嘿。】
云姌放心地端起瓷碗，仰头喝了下去。
当然，她不忘紧蹙眉头，把姜汁可乐喝出苦药的模样。
喝完之后，她放下碗，掩唇假意咳嗽了两声，好似十分难受。
“我都喝完了，嬷嬷尽可放心回去复命。”
那嬷嬷见云姌居然就老老实实喝了，有些意外。
她哼了一声，才拿着空碗走人。
“活该！”
看着云姌喝了药难受的模样，一屋同住的丫鬟佩月低声道。
昨夜是云姌当值，佩月早早就睡了，谁知一大早就听说发生了这种事，她下意识也以为是云姌勾引的顾凛。
云姌看了佩月一眼，眼珠转了转。
这个佩月在原情节里，也算是个促进男女主感情发展的工具人。
在情节需要的时候，她会冒出来，替女主在男主面前说几句好话，或者感叹一下男主对女主有多好，表示一下磕到了。
两个丫鬟是对照组，一个心思不纯，诡计多端，一个老实憨厚，正义凛然。
佩月这种人本质上不坏，利用好了，对她完成任务也是有好处的。
再说了，做戏做全套嘛。
云姌立刻露出一副委屈的神情：“佩月姐姐，你也以为是我勾引的世子吗？昨夜世子喝醉了，我是被逼无奈的。”
“旁人误解我就罢了，没想到佩月姐姐你也这样想我，我在你心中就是这样的人？”
她拿起手帕拭了拭眼角，佯装要哭。
佩月见云姌委屈的神情，对她的话半信半疑。
她走到云姌身边坐下：“你说的是真的？”
“我骗姐姐做什么，姐姐要是不信就罢了。”
“不是，我自然晓得你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可就算是你说的那样，你哭什么呀？”
佩月很是不解。
“世子这样一等一的身份样貌，满京城喜欢他的大家小姐数都数不清，想攀附的人更是多了去了。”
“虽说昨夜是世子醉酒逼迫了你，但这也算一桩好事，说不定以后你就成了主子，飞上枝头了。”
云姌苦笑一声：“姐姐别打趣我了，什么飞上枝头，我不过是一个小丫鬟罢了，你没看方才给我送避子汤的嬷嬷什么态度吗。”
“我不奢求什么荣华富贵，只求还能和之前一样，安安分分做事，赚钱给我娘治病抓药就好。”
佩月闻言，不免有些可怜她，还替她打抱不平。
“唉，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们做奴婢的，想要翻身当主子哪有那么容易，方才嬷嬷说的话也太过分了！”
“姐姐不误会我就好。”
云姌说着说着，突然用手捂住腹部，嘴唇紧抿，面露痛苦之色。
“怎么了，是不是腹疼？”
佩月担忧地看着她，扶着她起身去床上。
“来来来，你先到床上歇着，我听说啊，这避子汤大寒，特别伤身，你先别想太多，好好歇着吧。”
“我哪能歇着，还得干活呢。”
“你这个样子还怎么干活啊，你就安心歇着吧，这几天我替你当值不就行了。”
顾凛今早临走前说，晚上回来要找云姌，云姌却打算暂时回避顾凛。
她不过稍加引导，目的就达成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也正好不敢见世子，多谢佩月姐姐。”
云姌满眼感动地看着佩月。
佩月心想，若云姌是蓄意勾引，肯定恨不得时时刻刻出现在世子面前，想方设法要名分。
可云姌既不争名分，又这么害怕世子，都不敢出现在他面前，看来她说的都是真的。
佩月心中半分猜疑都没了。
“跟我客气什么，你安心歇着吧。”
等佩月离开后，云姌立马收起委屈巴巴的神情，往小床上悠闲一躺。
【姌姌，你想好了吗，打算怎么拿下顾凛？】系统问。
【想好了啊】
云姌慢悠悠道：【先攻心再攻身固然好，但先攻身再攻心更是事半功倍嘛。】
【攻身？你的意思是，和顾凛假戏真做？】
【没错】
云姌点点头。
【既然是爬床丫鬟，如今这个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假戏真做。】
其实，原情节里那个小丫鬟也有过这个心思。
只是顾凛甚少醉酒，他清醒的时候可不好接近，反而还会弄巧成拙。
但云姌不一样，她有的是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