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真的是裴玉！”
我一下子抬起头。
是爸爸的名字。
不远处围着好多人，几个穿黑衣服的叔叔拉开绳子，让大家往后站。
我把蛋糕放下，往那边走了几步。
人缝里，爸爸正笑着挥手。
他今天穿着白衣服，是妈妈以前帮他熨过的那一件。
我正想喊他，一个漂亮阿姨牵着小女孩，走到他身边。
主持人举着话筒说：“欢迎今天的特邀嘉宾裴玉，和我们的乐然、可可！”
乐然。
可可。
都是昨天电话里的名字。
旁边的阿姨笑起来。
“太配了，迟早要结婚。”
“看着就是一家三口。”
我赶紧摇头。
“不是的，爸爸和妈妈才是一对。”
她低头看我一眼。
“小孩子懂什么呀。”
我懂的。
妈妈的手机里有照片，爸爸牵着她的手，妈妈穿着白白的裙子。
可是后来，他们总是吵架。
爸爸好不容易回家，手机一响，又要走。
妈妈问：“又是乐然？”
爸爸就皱眉，说妈妈想太多。
现在，他却站在乐然阿姨身后，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往蛋糕上挤奶油。
两个人都笑得好开心。
我举起手。
“爸爸，不能这样……”
声音太小了，被大家的笑声盖住。
妈妈看见，会生气的。
可是妈妈生气，爸爸也不在意。
妈妈生病，他都没有回来。
我急得踮起脚尖。
这时候，可可忽然咳了两声。
爸爸立刻松开手，把她抱起来。
“怎么了？呛到了？”
他拍拍她的背，又拿水给她喝。
旁边的人叫得更大声了。
“这也太像亲爸爸了！”
“可可不会真是他们的孩子吧？”
我看着爸爸怀里的小女孩，胸口鼓鼓的，像塞进一只生气的小河豚。
昨天我说妈妈病了，他都没有问一句。
可可只是咳嗽，他就抱她。
人群往前挤，人墙旁边空出一道缝。
我钻了进去。
“爸爸！”我朝草坪上大声呼喊。
爸爸低头看见我，笑忽然停住了。
我赶紧跑过去抓住他的衣角。
“爸爸，你不能这样，妈妈会生气的。”
他往旁边的摄像机看了一眼，掰开我的手。
“谁家的孩子？带出去。”
我愣住了。
悠悠是爸爸家的呀。
黑衣服叔叔过来拉我，我赶紧又去抓爸爸。
“爸爸，是我呀！”
我还想说妈妈在医院，求爸爸去看她一下。
爸爸怀里的可可忽然抓起蛋糕上的奶油，朝我扔过来。
凉凉的一团，黏在我的脸上。
“这是我的爸爸，不准你乱喊！”
乐然阿姨护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