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前施粥，都是站在干净棚子下。
米有人备，粥有人熬，灾民有人排队。
她只要露一面，说几句慈悲话，自会有文人写诗赞她。
真正的流民营，她怕是连门都没进过。
萧砚又看向父亲。
“沈侍郎教女有方。”
父亲磕头如捣蒜。
“臣管教无方！臣万死！”
萧砚声音淡淡。
“万死倒不急，先停职，交大理寺问话。”
父亲瘫在地上，嫡母哭着爬向我。
“知宜，你快替你父亲说句话啊！”
我垂眼看她。
“母亲忘了吗？我眼界低俗，说不上清贵话。”
嫡母的哭声卡住。
沈景行怒道：
“沈知宜，你非要看着沈家完了才甘心？”
我笑了。
“兄长这话真奇怪。”
“御前辱君的人不是我，同清流士子往来密切的人也不是我。”
“沈家若有事，怎么倒成了我的错？”
沈景行被堵得脸色铁青。
这时，我又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
那是三日前，沈家逼我签的分产书。
沈云蘅嫌我娘亲产业沾了商贾气，怕坏她清名，便让嫡母逼我立字据。
写明那些铺子、粮仓，皆与沈家门楣无关。
前世，我签时难过了一整夜。
如今看来，倒是保命符。
我双手呈上。
“陛下，这是臣女生母遗产分产文书。”
“沈家清名贵重，早与臣女娘亲产业切割。”
“臣女恳请陛下明鉴，沈云蘅今日之罪，不该牵连臣女娘亲留下的粮仓。”
萧砚看完文书，眼底掠过一丝意味不明。
“你倒会自保。”
我低头。
“臣女从前不会，所以吃过大亏。”
他看了我片刻，道：
“准沈知宜自立女户。”
满殿哗然。
我伏地叩首。
“臣女谢陛下。”
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沈家随手推出去挡灾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