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把册子呈到御案前。
萧砚翻开第一页，殿里没人敢出声。
只有纸页被翻动的轻响。
那是我熬了数夜整理出的账册，里面有江南七州米价，以及各县存粮。
还有几家豪族近半年囤粮抬价的记录。
这些，前世我也知道。
只是那时我太想救沈家，不敢拿出来。
我以为亲情总能换来一分怜惜。
后来才明白，他们只会踩着我的骨头，把自己的鞋底擦干净。
萧砚翻到中间，手指停住。
“临安县米价为何比邻县高出三倍？”
我答：
“临安三成粮铺都在赵氏名下，赵氏去年隐田四千亩，清田令下后不愿补税，便闭仓惜售。”
“他们又借士子之口散布朝廷夺粮的谣言。”
“百姓买不到米，自然怨朝廷。”
沈云蘅冷笑。
“妹妹这些话，倒像替陛下遮掩。”
她仍端着那副清高样子。
“百姓受苦是真，你拿几页账本，便要说天下太平吗？”
我看向她。
“姐姐说百姓受苦，那我问姐姐。”
“成年男子一日要几合米？”
沈云蘅一怔。
我又问：
“三百流民，一日粥棚需备多少柴？”
她脸色僵住。
我继续道：
“河堤若停工五日，下游哪三个村会先被淹？要迁多少人？需多少车马？”
她张了张口，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我轻声说：
“姐姐口口声声苍生。”
“可你连苍生每天吃多少米都不知道。”
席间响起压低的吸气声。
沈云蘅的袖口微微发颤。
父亲急得额上青筋直跳。
“沈知宜！不得对你姐姐无礼！”
我没理他。
萧砚合上账册，看向沈云蘅。
“沈大姑娘方才说朕不恤民。”
“好，朕给你三日，去京郊流民营，拿出一份真正可行的赈济办法。”
沈云蘅脸色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