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以为站在万民之前，连帝王也该低头听她训诫。
“陛下问米价为何上涨。”
她抬起头。
“臣女以为，根源在陛下。”
父亲脸色瞬间白了。
沈云蘅却像没看见。
“清田令名为赈灾，实为夺产。”
“陛下坐在宫中，看户部呈上的几行数字，便以为自己救了百姓。”
“可民间饥寒，陛下亲眼见过吗？”
殿中静得吓人。
她继续道：
“君不恤民，便是失德，失德而不改，便是昏主。”
“砰”的一声。
父亲从席间滚出来，重重跪下。
“陛下息怒！小女狂悖无知！”
嫡母也跪下了。
沈景行脸上半点血色都没有。
所有人都看向我。
前世，就是这个时候，我扑出去替她收场。
说姐姐一时失言，说沈家愿献粮赎罪。
然后把自己一辈子都赔了进去。
这一次，我慢慢起身。
父亲眼底闪过一点急切，以为我终于要救沈家。
可我只走到殿中，向萧砚行礼。
“陛下，沈云蘅所言，只代表她自己。”
父亲猛地抬头，嫡母倒吸一口凉气。
我平静道：
“臣女眼界浅，只懂账本米价，不敢替心怀天下之人补漏。”
萧砚盯着我，良久，他问：
“既懂账本，那你说，什么是民生？”
我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双手呈上。
“回陛下，民生不是一句悲悯。”
“是一斗米能熬几碗粥，是三百流民一日需多少柴薪，是河堤晚修十日会淹多少田。”
“这些，臣女都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