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檐下挂满了红绸和铜铃。
众人围着一名身形清俊的年轻男人。
男人眉眼冷峻，腰间银饰随动作轻响。他将祭酒倒入碗中，俯身敬向天地。
白月压低声音介绍。
“那是苏朔，鼓藏头家的儿子。”
“今天寨子祭祀，由他主持。别看他年轻，大家都很敬重他。”
苏朔像是察觉到我的目光，忽然抬起头。
视线准确地落在我身上。
白月边走，边继续介绍。
“寨里的老人说，夫妻一起走过七座风雨桥，就能挡住婚姻里的七次风雨。”
“我和我丈夫每年都会过来祈福。”
“求平安，求孩子健康，也求婚姻长长久久。”
我脚步微顿，哑然道。
“你们还信这些？”
余亦的手指蓦地收紧，将背包带攥得变了形。
白月却羞怯地笑了起来。
“我原来也不信。”
“是阿亦主动带我来的。”
“他说，只要能和我长长久久，什么都愿意信。”
可三年前，我听同事说城南寺庙的平安符很灵。
余亦那天正好在附近出差，我便发消息问他，能不能顺路替我求一个。
他当时只回了四个字。
“封建迷信。”
现在，他却会为了另一个女人，年年走过七座风雨桥。
白月注意到我的脸色，关切地问：
“姐姐，你怎么了？”
我收回目光。
“没什么，想起了我丈夫。”
白月立刻沉下脸。
“姐姐想那个脏男人做什么？”
我看着余亦手里的背包，语气很轻。
“他从来不肯帮我拎东西，更不愿意替我去寺庙求一张平安符。”
“我替他找了很多借口，觉得他性格冷，工作忙，不懂得表达。”
“没想到，是因为早就出轨了。”
几个同事听见，纷纷替我抱不平。
“这种男人竟然还有脸出轨？”
“婉辞，咱早就该离了。”
白月越听越气，立刻拿出手机。
“姐姐，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
“我替你骂他！”
“我们寨子里吵架，我从来没有输过！”
余亦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我摇了摇头。
“不用了。”
“骂他，也是浪费时间。”
白月赞同地点头。
“对，这种人不值得。”
她拉着我继续往前走。
昨夜下过雨，木桥边缘还带着湿意。
白月转身想介绍桥下的祈福石，脚下忽然一滑。
我下意识伸手拉住她。
下一秒，我们一起掉进湍急的河水里。
冰冷的水瞬间没过头顶。
我不会游泳。
恐惧攥紧心脏，我本能地挣扎，河水却不断灌进鼻腔。
混乱中，我看见余亦跳了下来。
我拼命朝他伸出手。
可他甚至没有看我。
径直游向白月，将她死死护在怀里。
意识模糊前，我看见岸边有一道身影纵身跃下。
很快，一只手臂从身后托住我。
“别挣扎。”
低沉声音落在耳畔。
“我带你上去。”
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