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起面前的清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烧得胃里发疼。
第二杯。
第三杯。
我倒满第四杯，刚要喝下，门外忽然传来更加高亢的礼乐声。
所有人都朝吊脚楼外看去。
十几个年轻男人捧着红绸、酒坛和银饰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人是苏朔。
他换下主持祭祀时的深色衣袍，身上穿着一套繁复的盛装。
银扣在火光下泛着冷光，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单膝跪地。
四周霎时安静。
我微微怔住。
他抬头看着我，目光坦荡而炽热。
“婉辞。”
“在风雨桥上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
“我不求你立刻相信我。”
“只求你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身后的年轻人掀开红布。
一整套精美的银饰出现在众人眼前。
银冠、项圈、手镯与腰链，每一件都缀着精致的花纹，在灯火下灿若星河。
周围响起一阵惊呼。
白月更是睁大眼睛。
“苏朔哥，这不是你打了好多年的那套银饰吗？”
苏朔点头。
“从我学会打银开始，我就在准备。”
“这是我全部的积蓄。”
他将手伸向我。
“婉辞，我想求娶你。”
“你愿意跟我走吗？”
心脏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我还没有回答。
余亦直接放开了白月的手，挡在我面前。
“不行。”
所有人都看向他。
白月脸上的笑僵住。
“阿亦？”
余亦没有回头。
他死死盯着苏朔。
“苏朔哥，你将来要继承寨中的位置。”
“按照寨里的规矩，不能娶外族女人。”
苏朔站起身。
他比余亦高出半个头，神情平静。
“我可以放弃继承权。”
周围顿时哗然。
白月父亲急忙开口：
“阿朔，这种事不能乱说。”
“我没有乱说。”
苏朔看着我。
“身份可以不要。”
“规矩也可以想办法。”
“但喜欢的人错过了，就不会再有。”
余亦脸色铁青。
“你才认识她多久？”
苏朔淡淡反问：“认识得久，就一定会珍惜？”
余亦哑住。
白月终于察觉到不对。
她走过来，抓住余亦的手臂。
“阿亦，你到底在做什么？”
“姐姐能遇到喜欢她的人，这是好事。”
“你一直拦着做什么？”
余亦回过神，僵硬地解释。
“我只是为了寨子考虑。”
“苏朔将来要承担责任，不能因为一时冲动毁了前途。”
白月推了他一把。
“苏朔哥都说他愿意。”
“这是人家两个人的事，你就别瞎操心了。”
余亦没有回答。
他看着我。
眼底藏着焦躁、愤怒，还有无法掩饰的恐慌。
我忽然笑了。
当着他的面，将手放进苏朔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