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里处处挂起红绸，长桌从吊脚楼下一直摆到晒谷场。
白月换上了盛装。
层层叠叠的银饰衬着她明艳的脸，余亦站在她身边接受众人的祝福。
我和他领证六年。
没有婚礼，没有祝福。
甚至连领证当天的晚饭，他都没陪我吃。
白月的母亲很快注意到我，热情地将我拉到身边。
拍了拍我的手，温声安慰。
“宋姑娘，别因为一个男人，就对爱情失去希望。”
“这世上还是有好男人的。”
说着，她欣慰地看向余亦。
“像我们家这个女婿，虽然在大城市工作，可每个月都会抽时间，回来陪阿月。”
我端着茶杯的手骤然顿住。
“每个月都回来？”
白月父亲笑着接话。
“是啊。”
“有时候只能待一天，半夜到，第二天一早又走。”
“我们都劝他别折腾，可他说阿月在家，他不回来不放心。”
我问：
“他工作不忙吗？”
“忙，怎么不忙？”
白月父亲感叹道：
“所以只能把每个月的假都攒到一起。”
“他说工作什么时候都能做，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可前年冬天，我急性肺炎住院。
高烧反复了三天，医生让我通知家属来陪床。
我给余亦打电话，问他能不能请两天假。
他说公司正值项目关键期，他走不开。
我怕耽误他，没敢再求。
原来他不是请不到假。
是我不配他请假。
坐在我身边的同事忽然放下筷子。
“婉辞，有件事我们一直没敢告诉你。”
我抬起头。
她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
“前年你在公司肺炎高烧三十九度，我们把你送到医院。”
“用你的手机，给你丈夫打了电话。”
同事眼里浮起怒意。
“他居然说，他过去也没用，让我们把你交给医生。”
“然后就挂了。”
“我们怕你难过，就没跟你说过。”
另一个同事也忍不住替我打抱不平。
“婉辞，你结婚这么多年，我们连你老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公司聚餐，别人都有家属来接。就你每次一个人回家。”
“我都替你不值。”
白月母亲气得将筷子拍在桌上。
“天底下还有这种男人？”
“姑娘，你那丈夫叫什么？长什么样？”
“你告诉阿姨。”
“以后他要敢来我们寨子，我一定让他吃吃苦头！”
我看着木台上的白月。
她一只手挽着余亦，另一只手护在隆起的小腹上。
话到了嘴边，被我咽了下去。
“算了。”
“我不想再提他。”
白月母亲以为我不愿揭开伤疤，叹着气给我夹菜。
“好，不提那个晦气东西。”
“多吃点。”
长桌上很快重新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