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那句话依旧算数。”
谢临川道，
“你想离开，我随时可以带你走。”
“不必。”
谢临川脸色沉下，猛地拍桌
“沈书薇！你怎的就爱得这样卑贱？”
“宁可在他身边受辱，也不肯离开！”
卑贱。
我低头看着手背上那点水渍，忽然想笑。
临走时，谢临川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我，语气近乎怜悯：
“你替他冲锋陷阵这么多年，到头来得到什么了？”
“就单凭忌惮我们谢家，任你受尽苦楚。”
“我劝你最好想清楚。”
我用帕子一点点擦净手背。
这件事，再清楚不过。
萧承璟自以为给了我全部，让我一再受辱。
可谢临川不同。
他连我想要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说“要带我走”。
但这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
禁足的日子比我预想中舒服。
一日三餐有人送，
既不用伺候谢明珠，也不用看萧承璟的脸色。
直到第三十日，宫中设宴，萧承璟提前来了。
宫人捧着华丽的贵妃礼服跟在他身后。
金线织成的牡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几乎晃花人的眼睛。
“礼部已经备好册封仪式。”
萧承璟一个眼神。
身后的宫女们将贵妃服制和珠冠捧到我面前。
我抬眸看了一眼，有些愣神。
似乎和皇后规制差了那么点。
正要抬手，耳边响起萧承璟的声音。
“愣着做什么？”
他走上前，拉着我的手。
“试试。”
“今晚宫宴，朕会当众封你为贵妃。”
“陛下这是在补偿我？”
“是。”
他笑了笑，
“这些日子委屈你了。等你做了贵妃，朕不会再让任何人轻慢你。”
我抬眼：
“什么补偿都可以？”
萧承璟动作一顿，随即握住我的肩。
他眼底露出笑意，大概以为我不会计较从前。
还是那个事事都以他为先的沈书薇。
“你只管说。便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朕也想办法给你摘下来。”
“我想离开。”
他的笑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
“我想离开皇宫。”
萧承璟盯着我，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沈书薇，闹脾气也要有分寸。”
“我没有闹。”
“够了。”
他松开手，在殿内走了两步，又压着火气回头，
“朕知道你怨朕，可谢家之事并非你想得那样简单。”
我伸手抚过贵妃礼服上的牡丹：
“陛下既然不能答应，就别说什么都可以。”
他呼吸一滞。
片刻后，他的语气软下来：
“今晚还有烟花。”
我看向他。
“你从前说，幼时最喜欢烟花，可后来再没有人陪你看过。”
“朕答应过，总有一日，会让整座皇城的夜空都为你而亮。”
原来今晚的烟花，是为我准备的。
宫中上下都在传那是新帝讨皇后欢心的手段，就连我也这样以为。
其实很多年前，我们曾挤在旧屋檐下看远处烟火。
萧承璟一无所有，但眼中满是斗志。
他说：
“书薇，等我得到天下，便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你。”
见我被寒气冻得发抖，他将唯一的斗篷脱下裹在我身上。
我们紧紧拥着。
那时，我们都将彼此当做唯一的依靠。
“等烟花放完，朕会命人来接你。”
萧承璟深深看我一眼，
“换上礼服，别再说离开的气话。”
“朕日后会给你最大的尊荣。”
他走后，我在桌边坐了许久。
人年纪大了，果然容易缅怀过去。
天色渐暗，宫宴方向传来丝竹声。
我起身去推门，门却纹丝不动。
外面落了锁。
紧接着，窗外传来液体泼在墙上的声响，
一股刺鼻的火油味钻进鼻腔。
我脸色一变，抄起凳子砸向窗棂。
窗户早被木板封死。
火舌从门缝蹿进来，迅速爬上帷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