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丈夫用手搓了搓我的骨灰。
“切，过期的奶粉也敢拿来骗我。”
房门被一脚踹开。
弟弟林小树看见他指尖沾着的骨灰，疯了一样冲过来，一拳将他砸倒在地。
“陆望澄，我姐都已经死了，你还不放过她！”
陆望澄擦掉嘴角的血，将骨灰盒护进怀里。
“她没死！她只是躲起来跟我闹脾气。”
林小树将死亡证明和火化材料砸在他脸上。
纸张纷纷落下，盖住桌上变质的栗子蛋糕和两套餐具。
陆望澄却视若无睹，仍对着骨灰盒轻声哄道：
“差不多行了，我已经回家了，你还想闹多久？”
林小树红着眼夺回骨灰盒，又一拳将他打得撞上餐桌。
“当年你辍学打工也要救她，我还以为你会护她一辈子。”
说完，林小树再也忍不住恸哭出声：
“早知道她会落得这个下场，你当初不如让她死在那张病床上！”
……
“林雨默，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敲门声第三次响起时，我刚刚收到陆望澄的消息。
他说临时有应酬，叫我不用等他吃饭了。
我打开门后，周希宁先看到我的肚子，笑容明显僵了僵。
但没过多久，她抬起下巴。
“怀孕了又能怎么样，望澄哥爱的人是我。”
“所以呢？”
“跟他离婚。”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
“你开个价，只要你肯走，钱不是问题。”
我拿起手机，拨通陆望澄的号码。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亲口说。”
周希宁伸手想拦，我后退半步，随后按下免提。
铃声响了许久，终于有人接起。
是个女人。
“林小姐。”
周希宁比我更快变了脸。
“你是谁？”
“我姓许，望澄正在洗澡，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许曼玲？”
周希宁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哦？是希宁啊。”
许曼玲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怜悯。
“周希宁，你都敢找到正妻门前逼宫了。”
“怎么连他到底爱谁都不知道？”
周希宁一时语塞，我捏起那张卡，塞回她手里。
“这二十万，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电话里传来许曼玲的一声轻笑。
周希宁的脸一下涨红。
“你闭嘴！”
她的手重重推在我肩上。
我护住腹部，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剧痛贯穿身体，鲜血从裙摆下涌出。
周希宁站在楼梯上，浑身发抖。
“不是我，是你自己没站稳。”
邻居听见动静出来，见状立刻拨打急救电话。
周希宁转身就跑。
救护车将我送进抢救室。
护士第三次拨打电话，终于接通。
“陆先生，您太太坠楼大出血，正在抢救，请立刻来医院！”
陆望澄嗤笑一声。
“这种把戏也想骗我？她为了争宠，连孩子都搬出来了。”
护士急道：
“病人随时可能死亡！”
“让她别烦我。”
电话挂断，我只能报出弟弟的号码。
林小树赶到后，颤抖着签下病危通知。
“救她！花多少钱都要救！”
我躺在手术台上，意识越来越模糊。
有人在喊血压，有人在催促输血。
林小树隔着门哭喊：
“姐，你撑住！”
我想告诉他别怕，却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浮现在脑海里的，是陆望澄十八岁时的脸。
那时他说，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会让我活下去。
可十八年后，我和孩子死在了手术台上。
他连最后一面都不肯来见。
意识彻底消失前，我听见医生说：
“胎儿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那句话很轻，却像一把刀，割断了我最后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