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几个月前，陆望澄第一次看见产检单。
他难得红了眼，将我紧紧抱进怀里。
“雨默，我们有孩子了。”
他答应我会和外面的女人断干净，也答应以后每次产检都会陪我。
可不到一个月，他又开始夜不归宿。
即便如此，我仍心存侥幸。
我以为孩子出生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甚至列好了婴儿用品清单，选好了婴儿床，计划着一家三口第一次旅行要去哪里。
可那个孩子最终没能睁开眼睛。
我也没能走下手术台。
后来发生的一切，都是林小树在很久以后告诉我的。
那晚，包厢散场后，陆望澄终于回拨了医院电话。
电话已经转接给林小树。
“喂。”
林小树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小树？你姐呢？”
陆望澄靠在车门上。
“让她自己接。”
“她接不了了。”
“又想玩什么把戏？”
电话那头死寂几秒，林小树的声音抖得几乎破碎。
“我姐死了。”
陆望澄骤然攥紧手机。
“你说什么？”
“她和孩子都死了！”
林小树猛地嘶吼。
“她从楼梯上摔下来，满身是血地躺在手术台上，可你连电话都不肯接！”
他压抑的哭声顺着听筒传来。
“陆望澄，你现在过来，还能见她最后一面。”
陆望澄猛地看向来电记录，脸色终于变了。
许曼玲却从车里探出头。
“望澄，还走不走？”
电话另一端安静下来。
林小树问：
“她在医院尸骨未寒，你居然在陪别的女人？”
许曼玲走过来，轻轻挽住他。
“医院要真抢救病人，怎么会让家属打电话说死讯？”
“她弟弟以前就讨厌你，没准他们联合起来逼你低头。”
“可电话确实是医院打来的。”
“孕妇情绪最不稳定，雨默姐知道你重感情，才会用这种话吓你。”
“你现在赶过去，以后她一不高兴就说自己要死，你受得了吗？”
陆望澄明明只要再问一句，只要去一趟医院，所有谎言都会被揭穿。
可他沉默片刻，对着电话冷声说：
“转告林雨默，闹够了就自己回家。”
林小树忽然笑了。
那笑声比哭更让人心惊。
“好。”
“让她别以为假死就能……”
“陆望澄，从现在开始，我姐姐的所有事都跟你无关了。”
电话挂断。
陆望澄立刻重拨，林小树却再也没有接听。
医院里，警方已经调取楼道监控。
完成身份核验和必要程序后，林小树独自签署后续文件。
工作人员问：
“配偶不来吗？”
“她没有配偶。”
“登记信息上……”
“那个名字只是法律关系。”
林小树擦掉眼泪。
“不是家人。”
火化前，他替我整理头发，把我最喜欢的浅蓝色外套放在身边。
隔着玻璃，他对我说：
“姐，这次我没让他们放弃你。”
小时候我生病，父母嫌花销太大，不肯继续再治。
那时，小树年纪太小，救不了我。
如今他长大了，拼尽全力赶来，还是晚了一步。
火化炉的门缓缓合拢。
而陆望澄关掉了手机。
许曼玲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