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清沙帮来人了
夜色如墨。
竹林之中，秦尘紧握两张百两银票。
可这笔钱同样烫手。
一旦马五死亡之事败露，巨额银两也极易引火烧身。
秦尘心中警钟狂响，当务之急是处理尸体，抹去杀人的铁证。
他不敢耽搁，扛起马五沉重的尸体。
一路避开村落路径，赶往后山悬崖。
夜里后山荒僻，偶有野兽嚎叫。
秦尘步步谨慎，生怕撞见巡夜或是赶路的山民。
直到来到悬崖边上，才将尸体狠狠推落下去。
听着下方谷底传来闷响。
秦尘站在崖边，掌心还残留着方才那一掌拍碎天灵盖的触感。
手心微微发汗，心口闷得发慌。
这不是快意，是求生的代价。
处理完尸体，他又折返回打斗的竹林。
借着微弱月色，仔仔细细清扫打斗留下的泥土、血迹、碎布，消除残留痕迹。
全部隐患处理完毕，秦尘才迅速收敛心神，攥好银票，趁着夜色，向着自家方向快步返回。
他心中清楚，马五失踪，清沙帮很快便会派人前来清水村查探。
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二百两，足够在镇上买间小屋子，还能购置锻体药材、寻取搏杀武技，真到危急关头，也能带着小鱼远走他乡。”
可眼下这笔银两就是祸根。
一旦清沙帮上门搜屋，很容易被搜出来，那便是板上钉钉的杀人物证。
回到院中。
秦尘没有立刻进屋。
先借着夜色，在后院老槐树下。
用短锄刨开泥土，用油布层层裹好两张百两银票，深埋入土。
做完这一切，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了一丝。
......
翌日清晨，渡口一带流言四起。
“你们听说了吗，马爷昨夜失踪了。”
“听马府侍女说，晚上屋内有异响，追出去人就没了。”
“嘘......消息已经报到镇上清沙帮总部，大批人手正在四处找人。”
“但凡提供重要线索的，赏银十两。”
“我的天，十两银子，抵得上普通渔夫一整年的辛苦收成了。”
...
秦家屋内，天刚蒙蒙亮。
秦小鱼早早便惊醒，敲开秦尘的房门。
小脸惨白，今日马五要来掳走自己的恐惧压在心底。
她缩在屋子角落躲着，时时刻刻留意院门外的动静，生怕马五带人闯进来。
秦尘今日索性放弃出海打鱼，闭门守在家中。
整整一日，风平浪静。
小鱼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下几分。
可秦尘半点不敢放松。
平静，往往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假象。
傍晚时分。
清水河渡口已经被清沙帮人手把守。
秦尘只能带上木桶鱼竿，去往村西小鱼塘。
出发前，他去村里集市，咬牙买下两斤牛肉。
垂钓四个时辰，借着垂钓的加持，再加上牛肉入腹滋养身体，气血飞速上涨。
秦尘暗自估算，照这个进度，再有三天，自己便能踏足武徒后期。
他心中也没有忘记系统发放的【气血丹】。
那枚九品之下吞服便可直接升一级的底牌，不到生死绝境，绝不能动用。
......
翌日。
并没有人上门。
秦尘嘱咐小鱼在家安心刺绣，关好院门。
自己拿上鱼竿，打算再去小鱼塘继续修炼。
【叮，修炼完成】
【象相进度：75%（大成）】
【效果：5倍力量增幅】
傍晚归家。
刚推开自家院门，两道人影已经静静站在院中，一男一女，神色冰冷。
“秦尘，马五失踪那天夜里，你在什么地方？”
中年管事刘成一双锐利眼眸死死盯住秦尘。
“回大人的话，老朽并不知晓马爷的下落。”秦尘压下心底波澜，语气恭顺道。
站在一旁，武徒初期修为的女子刘丽，骤然开口：“老头子，马五当众扬言要迎娶你的孙女。马五无缘无故人间蒸发，你的嫌疑，是所有人里面最大的！”
嫌疑？
听这话，这帮人目前仅仅知道马五失踪，并不知道马五已经身死。
尚有周旋的余地。
“回大人，倘若小鱼真能够嫁入马府，那也是我孙女的造化，老朽自然也能跟着沾光，我又怎么会做出害人之事？！”
秦尘缓缓说道。
“最好如此。”刘成冷声开口，二人转身扬长离去。
走出百余步，远离秦家院墙，刘丽压低声音问道：“师兄，你可看出什么端倪？”
刘成眉头紧锁：“此人刻意在压制气息，但瞒不过我，他体内气血极强。”
“很强？究竟到什么地步？”
“实力比不上我，但是要比失踪的马五还要强上几分。”
“比马五还要强？那岂不是武徒后期？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子，怎么可能？我们现在直接冲进去将他拿下，严刑逼供，定能问出马五的下落。”
刘成摇了摇头：“若是我们出手，却拿不下他，后果你想过没有？”
“难不成这个老头子，还敢公然袭杀清沙帮的人？”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三年前李家村那件事，你忘了？
一名武徒中期，拼死反杀两名武徒后期，其中一个还是上等根骨的天才。”
“我们每个月就拿那么几两碎银，犯不上拿性命冒险。你立刻动身赶回镇上，把这里的情况禀报李队长，让他拿主意。”
“是，师兄。”刘丽领命，转身火速离开清水村。
刘成回头望了一眼秦家的方向：“来人。”
几名隐藏在外的清沙帮喽啰现身。
“给我死死盯住秦尘家。他每日一举一动全部要报上来。另外，在真相没有查清楚之前，禁止秦尘离开村子，防止此人畏罪潜逃！”
“遵命，刘管事。”
半个时辰之后。
秦尘带着小鱼打算出门去往小鱼塘。
刚走到村口，就被一名身材魁梧的武徒初期壮汉，直接拦了下来。
“刘管事有令，秦尘，你不得离开清水村。”
秦尘心中一沉。
不能离开村子，就意味着彻底失去去往清水大河垂钓的机会。
修炼速度也会慢下来。
他无可奈何，只能带着小鱼折返家中。
回来路上，秦尘索性又买了些肉食。
晚饭的时候给小鱼也分了一部分。
小鱼吃下牛肉，小脸蛋涨得红彤彤。
秦尘不敢把小鱼独自留在家中。
清沙帮既然已经盯上自己，难保不会使出下三滥的手段。
必须时刻警惕。
......
清河镇，清沙帮李队长府邸。
刘丽已经赶回，将清水村探查的事情一一禀报。
年仅十八岁的李云斜靠坐于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听完之后哈哈大笑。
李云素来仗着父亲的名头横行霸道。
他父亲距离打通第八条铁脉只差一步。
在帮里分量不轻，平日里便少有同辈敢顶撞他。
“刘师妹，你莫不是在和我开玩笑？一个六十岁乡下老头，怎么可能拥有能威胁马五的实力？”
“李师兄，此话千真万确！刘成师兄亲口判断，那老者气血强盛的吓人。为稳妥起见，最好请李队长亲自出马。”
“杀鸡焉用牛刀，我父亲马上就要打通第八条铁脉，哪里有空理会这种乡下琐事。”
李云站起身来，眼中带着几分狂傲。
“既然老刘觉得此人古怪，那便由我随你走一趟。”
刘丽面露迟疑。
李云面色微微一寒，抬手一掌狠狠拍碎身旁梨木座椅：“怎么，莫非你觉得我的实力，对付不了一个乡下老头？”
刘丽瞳孔骤缩，心中极为震惊：“武徒巅峰，气血圆满！”
李云一脸傲然是讲道：“走吧。有刘成与我联手，只要对方没有踏入铁脉境，便可将其灭杀。”
......
数个时辰过后。
李云、刘丽二人赶回清水村，与等候在此的刘成汇合，三人一同来到村西小鱼塘。
秦尘正坐在塘边垂钓。
当李云走近，秦尘抬眼望了过去。
少年身上气血汹涌外放。
真正踏入九品铁脉境打通经脉的武者，气血会内敛于体内。
显然，此人不是真正的武者。
武徒巅峰，拳力五百斤。
若是真的被逼到死战，自己拼尽手段，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可这终究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你便是秦尘？”李云大步上前，一脸趾高气扬道。
秦尘缓缓站起身，微微弯腰，姿态恭顺。
“四十多年前，舍弟秦阳在烈阳武馆修习武道，曾经随手点拨过我两手粗浅本事，倒叫诸位大人见笑了。”
这话是秦尘临时编出来的幌子。
他心里清楚，对方只要派人去镇上一问，谎言立刻就会戳破。
今夜再熬一轮垂钓便能突破武徒后期。
多拖一刻，多一分活路。
李云眉头紧紧皱起。
烈阳武馆外院弟子至少铁脉境中期。
倘若秦尘真有这靠山，为何困守清水村做渔夫？
他转头狠狠瞪了刘丽一眼。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不再叨扰。”李云撂下一句，带人转身离开。
走出百步之外，冷声下令：“派人，彻查秦尘那个叫做秦阳的弟弟！”
“是，师兄。”
秦尘望着几人远去的背影，后背早已沁出一层冷汗。
这一关赌赢了，可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夜色缓缓笼罩村落。
回到家中，秦尘想起当初钓上来那只百年老龟。
当初钓获时察觉它体内蕴着淡淡的灵气，便一直养在水缸里留作后手。
局势危急，资源紧缺，索性宰杀炖汤。
灵龟肉质入腹之后，一股温润暖流缓缓滋养四肢百骸。
等到子时过半。
秦尘确认小鱼睡熟，再度悄悄动身前往村西小鱼塘垂钓。
秦尘时刻保持警惕。
他心里默默盘算，若是等下突破，新的象相能力说不定能应付多人围攻。
翌日清晨。
【垂钓修行完成】
【《五相诀》进度：20%】
【象相：圆满，获得能力：象踏（效果：全力一击猛踏地面时，3米内所有敌人被震退，失去平衡 5秒）】
【龟相进度：0%】
秦尘心念一动，暗暗猜测：
龟相多半偏向守御，想要解锁，怕是要再钓得和龟类相关的灵物。
【当前境界：武徒后期，拳力 400斤】
一股滚烫气血在四肢百骸炸开。
筋骨被气血缓缓拓宽，浑身肌肉之中蛰伏着一股沉如山岳的力量。
和之前武徒中期那九百斤的蛮力早已不在一个层次。
象力五倍增幅永久生效。
四百斤基础拳力，乘以五倍，便是足足两千斤的巨力。
单论力量，足以媲美铁脉境中期武者。
但此招催动会大量消耗气血，敌人拉开距离便会失效，是拼命才会动用的手段。
这一招象踏，适合多人围堵的局面，危急关头便是保命底牌。
......
晌午时分。
马府这边，李云手下已经查清秦阳底细。
秦阳昔年的确修成九品铁脉。
可根骨受限后期停滞，气血早早衰败。
如今，不过是镇上开铺子的一个衰败老头。
昨日秦尘完完全全在拿假话糊弄自己！
“好你个秦尘，竟敢诓骗小爷！此仇我必报！”
李云脸色狰狞。
就在此时，刘管事领着懒汉赵喜走了进来。
那晚撞见秦尘扛人。
他一直憋着不敢声张，眼下李云带着大批人手过来。
正是拿线索换十两赏银的机会，赌一把就能翻身。
赵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人，小人有重大线索禀报！”
李云压下怒火：“讲。”
“马爷出事那一夜，我夜里起夜，亲眼见到秦尘扛着一道人影，往后山悬崖方向走去！”
“哦？你为何到今日才来禀报？”
赵喜身子瑟瑟发抖：“小人惧怕秦尘那老头的诡异实力，徒手都能捏碎粗木棍。直到看见诸位大人亲自到此，小人才敢吐露实情。”
李云：“很好！随我，去找那老东西算账。”
......
砰！
秦家破旧木门被人一脚暴力踹开。
李云带着刘成、刘丽以及一众清沙帮人手浩浩荡荡踏入院中。
附近村民听见动静，纷纷凑到院门口看热闹。
有人踮脚往里瞅，有人低声交头接耳。
“就是他！就是秦尘，杀了马五！”
赵喜伸手指向秦尘，仰头高声起誓：“我赵喜对天发誓，倘若今日所言有半句虚言，甘愿天打雷劈！”
“行了，退下！”李云抬手压下嘈杂，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秦尘。
秦尘侧身半步，不动声色挡在小鱼身前，心神沉到谷底。
要么继续狡辩拖延，要么直接出手，动用象踏死战护下小鱼。
“老东西，马五，是不是你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