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实验室时，一道颀长的身影靠在走廊尽头。
陈砚舟抱着电脑，安静地看着我。
他是计算机学院连续三年的第一，也是上一世唯一替我说过话的人。
“需要帮忙吗？”
我还没回答，他便将屏幕转向我。
上面是一份后台访问记录。
凌晨两点十三分，周叙白用苏念晴的账号，登录过我的私人服务器。
陈砚舟把访问记录发给我。
“他不只下载了代码，还删除了服务器上的原始日志。”
我盯着屏幕。
“既然删了，你怎么恢复的？”
“你的服务器去年遭过攻击，我替你加过镜像备份。”
我怔了一下。
这件事，我完全不记得。
陈砚舟看出我的疑惑，淡声解释：“我告诉过你。那天周叙白来接你，你没听完就走了。”
上一世，我的世界里似乎永远只有周叙白。
陈砚舟提醒我项目署名不对，我觉得他在挑拨。
他替我寻找原创证据，我却因为周叙白一句吃醋，删掉了他的联系方式。
后来抄袭事件爆发，所有人避我如蛇蝎，只有陈砚舟公开质疑证据漏洞。
可没过多久，他便作为交换生离开了学校。
我死前才从导师口中得知，是周叙白匿名举报他违规入侵校内系统，害他失去直博资格。
原来上一世，我不只害了自己。
“对不起。”
陈砚舟眉梢微动。
“为什么道歉？”
“以前没有相信你。”
他沉默几秒，将电脑合上。
“现在相信也不晚。”
我跟着他去了创新中心。
陈砚舟帮我恢复服务器记录，我则继续完善新项目。凌晨一点，他递来一杯温热的牛奶。
“你胃不好，少喝咖啡。”
我接杯子的手微微一顿。
周叙白和我交往三年，从来不知道我对咖啡因过敏。
可陈砚舟记得。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苏念晴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周叙白趴在桌上睡着了。她的外套披在他肩头，旁边还放着两杯同款情侣咖啡。
“晚栀，你别误会。叙白为了修复你留下的漏洞，已经一天没合眼了。”
紧接着，周叙白打来电话。
“你到底在代码里放了什么？”
我故作惊讶：“出问题了？”
“用户数据库无法读取，推荐模型也一直报错。你马上回来修。”
“那是你们的项目，和我有什么关系？”
周叙白深吸一口气。
“晚栀，别任性。比赛结束后，我公开我们的关系，这总行了吧？”
我险些笑出声。
恋爱三年，他从未在朋友圈发过我，却以为公开关系是什么天大的恩赐。
“来不及了。”
“什么意思？”
我看向屏幕上的倒计时。
距离提交截止，只剩最后十秒。
九。
八。
周叙白的声音终于慌了。
“晚栀，我是你男朋友！项目毁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三。
二。
我按下确认键，将自己的项目提交成功。
同一时间，邮箱弹出提示。
周叙白和苏念晴也提交了“萤火伴学”。
我对着电话轻声说：“没什么好处。”
“我只是想看你输。”
电话被猛地挂断。
陈砚舟却盯着两份提交记录，眉头微蹙。
“他们的程序运行成功了。”
我点开组委会服务器上的演示页面。
原本应该崩溃的系统，此刻竟毫无异常。
而代码末尾那枚只属于我的原创签名，被人删得干干净净。
答辩当天，礼堂座无虚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