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搬家这天，他从学校请假赶回来。
堵在门口。
"舅，你先别卖行不行？"
"买家定金都交了。"
"那就退了。"
"违约金谁出？"
"你先掏，大不了我以后赚钱还你。"
我看着他。
十二年。
我把他从六岁养到十八岁。
我以为他能理解。
我蹲下身，把箱子从他脚底下抽出来。
"让开。"
"我不让。"
走廊里有邻居开门探头看。
我不想在外面吵。
"那就进来说。"
他不动。
我把箱子放下，走回屋里。
坐在沙发上等。
他在门口站了五分钟，进来了。
门没关。
外面楼道的声控灯一闪一闪。
他坐在我对面，不说话。
我也不说话。
就这么干坐着。
然后我听见楼道里有脚步声。
高跟鞋。
踩得很响。
一下一下，越来越近。
我姐出现在门口。
我很久没见她了。
她烫了头，穿了件我没见过的大衣，手上拎着两袋水果。
笑盈盈的。
"小弟，搬家怎么也不跟姐说一声。"
我的手，搭在箱子封口的胶带上，没动。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我姐夫。
那个七年前就跟我姐离了婚的男人。
他俩肩并肩站在我家门口。
就像从来没分开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