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夫这个人，我得好好说说。
当年我姐嫁他的时候，我妈就不同意。
说这人滑，眼珠子转得比嘴快。
我姐不听，非要嫁。
怀孕，结婚，生孩子，一条龙。
孩子三岁那年，我姐夫跟他单位一个女的走了。
说走就走，连个电话都没有。
我姐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出租屋里熬了三年。
后来实在撑不住，把孩子塞给了我。
我那时候问她，孩子他爸呢？
她眼睛一红，说别提那个人了。
我就真的没再提。
这一不提，就是十二年。
中间我姐偶尔回来看孩子。
一年一次，有时候两年一次。
每次来，带两件衣服，坐半个小时就走。
孩子小时候还哭着追到楼下。
后来就不追了。
后来连门都懒得开。
我问他，你妈来了，不出去看看？
他说，不用了。
那年他十三岁。
这事我记得清楚。
从那以后，他再没主动提过他妈。
也没提过他爸。
我以为他释然了。
现在看来，不是释然。
是攒着。
他在客厅里坐着。
我姐在门口换鞋。
我姐夫跟在后面，也换鞋。
他穿着一双皮鞋，黑色的，擦得很亮。
我记得他以前不穿皮鞋。
"来，叫爸。"
我姐拉了一下我外甥的手。
我外甥站起来。
喊了一声，爸。
我姐夫笑了，拍他肩膀。
"长这么高了，像我。"
这话一出来，我端水的手顿了一下。
像你？
你七年没见过这孩子。
他哪根头发丝像你？
但我没说。
我把水放桌上。
"你俩怎么来了。"
我姐坐下来，把水果往茶几上一放。
"小弟，有个事跟你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