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往下翻。
十月二十三号，她发了一条朋友圈截图，文案是："师父说周末带我验收工地，学习怎么跟客户沟通。"
配图是顾立恒发的消息：【周六上午九点，我来接你。】
我点开评论，看见有人问："姐妹你出租屋的砖在哪买的？好好看。"
她回复："师父帮我挑的，市场上不太好找，有渠道。"
有渠道。
什么渠道。
我的婚房就是她的渠道。
门锁响了一声。
顾立恒进来了。
他开了灯，看见我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停在唐小棠那条小红书页面上。
"怎么不开灯？"
我把手机屏幕翻过来，平板一样推到茶几对面。
"你先看。看完再编。"
他一愣，低头看了看屏幕。
然后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不耐烦。
"就这事？"
我没说话。
他把包放在玄关柜上，走过来坐在我对面，拿起手机划了两下，又放下来。
"不就几块剩料吗？工地上损耗是正常的，多下来的边角料我又不能扔，给小棠铺个墙怎么了。"
"剩料？"
我指着屏幕上那面墙："你量过她那面墙多大吗？加厨房那一圈，少说二十平。二十平的剩料，你损耗损出来的？"
"你一个做采购的，不知道装修损耗吗？我跟你说过，买料的时候多备三成，免得中间返工——"
"备三成，是备给她的？"
我打断他。
他脸色变了一下。
"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小棠刚毕业，租的房子又破又旧，我顺手帮她改造一下怎么了？你是我未婚妻，她是我徒弟，这能一样吗？"
"哪不一样？"
我站起来，把手机拿回来，划到第一张图，放大，怼到他面前。
"这副护目镜上贴着我的名字，我手写的，你忘了？"
他脸上的不耐烦消失了，换成了一点心虚。
但他还在嘴硬："那是我买了两副，其中一副本来是给你的，后来想着小棠画图也费眼，就先给她了，回头再给你买一副——"
"回头？我今天眼睛肿成这样，被人当成刚被甩了，你跟我说回头？"
我声音提高了。
他终于有点招架不住，往后退了半步。
"你别激动，这事我确实考虑不周——"
"考虑不周？"
我笑了一声，把手机收回来。
"顾立恒，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九月十二号，你让我签了一张增项单，说损耗加三成，免得返工。那张单子是你写的吧？"
他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是心虚了。
是警觉。
"你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他。
手机响了。
是庞德胜的电话。
我接起来，按了免提。
"沈主管，我看了您发的那条小红书，这个事我会让顾立恒给您一个解释。材料这块如果确实有问题，公司会按合同处理。"
顾立恒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庞总，您等会儿，这事是误会——"
"误会不误会，回头你来我办公室说。"
庞德胜挂了电话。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顾立恒看着我，眼睛里多了一点我没见过的东西。
"你把这事捅到我老板那儿去了？"
"对。"
"你脑子有病吧？这点事也值得？"
"什么叫这点事？"
我盯着他。
"我的护目镜在你徒弟手上，我的砖铺在她出租屋里，你管这叫这点事？"
他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
他笑了。
"行，沈青禾，你有本事。你要查就查，要闹就闹。但我告诉你，你这么闹下去，这婚就别结了。"
我看着他。
他的眼神理直气壮，好像做错事的是我。
我没说话，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点进"两家长辈群"。
这个群是我妈建的，订婚那天拉的人，两边的父母叔婶姑姨都在。
我打了一行字：
【各位长辈，我和顾立恒的婚礼取消。酒店违约金1.6万，我自己承担。给大家添麻烦了。】
发送。
然后我把付款截图也发了进去。
顾立恒的脸色从理直气壮变成惊愕。
"你疯了？！"
我收起手机，拿起包，往门口走。
他挡在我面前："你把消息撤回！"
"撤不了，超过两分钟了。"
他的手机开始震。
一个接一个。
是顾母的电话。
我绕过他，开门出去，头也没回。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听见他在身后喊："沈青禾！你给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