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母的电话在十分钟之内打了八个。
我没接。
打车到了闺蜜文珊家楼下。
文珊是律师，我们认识十年了。
她开门看见我顶着一双肿眼睛站在门口，没问为什么，直接把我拉进屋，倒了杯热水塞我手里。
"先喝水，慢慢说。"
我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她听完，没急着发表意见，而是问我："你现在想怎么办？"
"我要查清楚，那二十平的砖到底是从哪来的。"
"怎么查？"
"调物业记录。送货那天，运输车进我婚房小区肯定有出门条。如果那车当天还去过唐小棠的小区，物业也会有进场登记。"
文珊点点头："思路对。但你要请假吗？"
"请一天够了。"
"好。"她把电脑推到我面前，"你先查唐小棠的小区在哪，我帮你想想还有没有别的证据链可以补。"
我打开小红书，找到唐小棠的主页。
她发过一条改造前的对比图，背景是小区门口的路牌。
历下区某某路某某小区。
我截图存下来。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顾立恒。
我按掉。
他又打。
我接起来，按了免提。
"顾立恒，我今晚不回去，你有话说。"
他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压低了："青禾，这事是我考虑不周，护目镜我明天再给你买一副，砖的事我跟庞总解释清楚，你把群里那条消息想办法撤了，好不好？"
"撤不了。"
"那你发一条说误会了，开玩笑的。"
"顾立恒，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他那边又沉默了。
然后他的语气变了，带上了一点委屈："青禾，你知道我年底要评金牌项目经理，这个事你闹到公司去，对我影响很大。你能不能先把这事压下来，等评完了我再跟你解释？"
"你的评选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评上了，区域经理的位置就有希望，工资涨一截，对咱俩以后都好——"
"咱俩？"
我打断他。
"你刚才说的是'这婚别结了'，现在又'咱俩'？"
他被我噎住了。
停顿了三四秒，他换了个口气，软下来："青禾，我知道你生气，但这事真没你想得那么严重。小棠就是一个小徒弟，我帮她一下是顺手的事，没有别的意思。你要是不放心，我以后少跟她联系就是了。"
我没说话。
文珊在旁边给我比了个手势，意思是让他继续说。
"你先回家好不好？咱俩坐下来好好聊。明天你想去查什么我陪你去，行不行？"
"不用你陪。"
我挂了电话。
文珊看着我："他这是想拖。"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请假，跑物业。"
"好。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我站起来，"我在你这住一晚，明天一早走。"
文珊没再说什么，去给我铺床。
我躺下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顾母的微信消息。
【青禾，你发那条消息是什么意思？妈打电话你怎么不接？是不是跟立恒吵架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发到群里让两家人都看见，你让我们家的脸往哪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