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
整个大厅安静了下来，没人走，也没人敢走。
林婉晴被苏曼拉起来，坐在卡座里揉膝盖，脸色发白，嘴里嘀咕着”疯子“。
林正邦站在原地没动。
他端起新倒的红酒喝了一口，看着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
”念念，你在国外读了几年书，学到什么本事？“
他语气平淡。
”我实话告诉你，这个城市的地产行业，没有我林正邦点头，一块砖都卖不出去。“
苏曼坐在他身旁，翘着腿。
”小念，你要真是回来讨生活的，阿姨可以帮你介绍个前台的工作。你学历不高，也只能从基层做起了。“
她笑了笑。
”不过你妈这个情况，你最好送她去医院好好看看。“
宾客中有人附和。
”就是，年轻人别冲动，林总好歹是你父亲，胳膊拧不过大腿。“
”老老实实认个错，人家大人有大量就算了。“
我没说话。
我坐在母亲旁边，母亲缩在沙发角里，我能感觉到她在发抖，但比刚才好了一点，至少不再让我走了。
她靠在我肩膀上，轻得像一片枯叶。
”念念。“她嗓音很低。”你不该回来的。“
”妈，我迟了十二年。“
我握着她的左手。
她的手也瘦，骨节突出，但至少这只手还完整。
十七分钟的时候，大厅门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走进来，三十出头，灰色西装，戴着无框眼镜，胸前别着白鸽胸针。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把公文包递过来。
”陈小姐，东西到了。“
我接过来。
打开。
里面是一沓文件，最上面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盖着国徽钢印。
我抽出来，走到大厅中间，把文件摊在最近的餐桌上。
”林正邦。“
我叫了他全名。
他放下酒杯，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手抖了。
那是一份十三年前的股权协议。
上面写着：林正邦先生以1元人民币价格，转让名下”林正地产“49%股份予陈秀兰女士。
签名，手印，公证章，一样不少。
”这不可能。“林正邦的声音变了。
”我没签过这种东西。“
”你没签？“
我从公文包里抽出第二份文件。
公证处备案，编号清清楚楚。
”十三年前，你要赶我妈走，嫌她碍事。我妈说她什么都不要，只要你让女儿继续念书。“
”你说行，你签了这个，说反正只是做个样子，你随时可以拿回来。“
”但你忘了公证处有备案。“
林正邦的脸色从白变青。
”这是伪造的！这绝对是伪造的！“
他看向苏曼。
苏曼站起来，高跟鞋在地板上敲了两下，她走过来看了一眼文件，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正邦，你当年到底——“
”我没签过！“林正邦一把抓起文件要撕。
我比他快。
我按住他的手腕。
”撕了也没用，公证处有原件，工商局有备案。“
我松开手。
”49%。加上我妈手里原本代持的2%。“
”林正地产，51%在我手上。“
全场没有人说话了。
刚才说我”来讹钱“的那些人，一个个低下头喝酒。
林婉晴从卡座里站起来。
”不可能！骗人的！爸你说话啊！“
林正邦没有看她。
他盯着我。
”你到底是谁。“
”十二年前被你送走的那个女儿。“我说。”不过现在多了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