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邦笑了一声。
他端着红酒走过来，走了三步，站在两米外，低头看着我扶着的母亲，语气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回家？“
”回哪个家？“
”这会所是我公司的，你妈住的那间佣人房也是我名下的产业。“
他转头看向宾客，摊了摊手。
”不瞒各位，当年陈秀兰跟我结婚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连嫁妆都是我出的钱。离婚协议写得清清楚楚，她净身出户。现在还赖着不走，全靠我心善收留。“
宾客点头。
”林总厚道。“
”换了别人早把人撵大街上了。“
苏曼上前一步，站在林正邦身旁，一手搭在他小臂上，仪态端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同情。
”念念，你回来了就好好听话。“
”你妈这些年精神不太正常，总说自己还是林家的女主人，我们照顾她够尽心了。“
她叹了口气。
”你要是懂事，就劝劝她别再闹了。“
刘姐从旁边站出来，穿着黑色制服，表情严肃。
”我跟各位说一句公道话。“
”陈秀兰三年前就被诊断了妄想症，天天说自己是林太太，见人就闹。林总和苏小姐没把她送精神病院已经是大慈大悲了。“
她看着我。
”小陈，你别被你妈带偏了。“
宾客交头接耳。
一个穿貂的女人大声说：”就是啊，苏小姐多不容易，养着前妻还要被人说闲话。“
旁边男人接话：”这女儿一看就是回来闹事要钱的，十二年不回来，一回来就搞事。“
”什么家教。“
林婉晴走到我面前。
她穿着小一万的连衣裙，脚踩十几厘米的细跟，仰着脸看我。
”姐姐。“
”给你个机会。“
”你跪下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妈是不要脸的疯子，赖在林家不走'。“
”我就让我爸给你们母女俩一人五万块。“
”拿了钱，滚。“
”怎么样？“
全场笑了。
有人吹口哨，有人碰杯，有人举着手机拍。
我慢慢把母亲扶到旁边的沙发上坐好。
她缩在沙发角里，右手护在胸前，整个人还在抖。
我蹲下来，轻轻把她蜷着的右手放平。
她抖了一下。
”疼吗？“
母亲摇头。但她咬着嘴唇，太阳穴上青筋绷着。
我站起来。
转身。
走到林婉晴面前。
她以为我要动手，后退了半步。
但我没抬手。
我扣住了她的手腕。
”你让我跪谁。“
声音很轻。
林婉晴想挣，挣不开，手腕被我攥着动弹不了。
”你疯了！放开！“
我抬脚，踹在她膝弯上。
林婉晴尖叫一声，整个人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闷响。
全场的笑声没了。
苏曼拍了一下桌面。
”保安！“
”把她按住！给我拖出去！“
三个黑衣保安从两侧冲过来。
第一个到我面前的被我反手一拧扣住手臂，往旁边一甩，撞翻了花架。第二个被我肘击在胸口，踉跄后退，第三个伸手抓我肩膀，我偏头躲过，顺势抓住他的手腕反拧到背后，他痛得弯下腰。
三秒。
三个人全在地上。
林婉晴还跪着，她想站起来，我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
我没继续。
我抬头看着林正邦。
”爸。“
”你确定要这样对我？“
林正邦脸色沉下来，但他没慌，他把酒杯放在旁边桌上，理了理袖口。
”林念念，你以为你在国外混了几年就有本事了？“
”你什么都不是。“
”这个城市里，我林正邦说一句话，你连租房都租不到。“
苏曼在旁边冷笑。
”正邦，别跟这种没教养的孩子浪费时间，报警。“
林正邦点头，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我笑了。
我松开林婉晴的肩膀，她瘫坐在地上。
我掏出那部纯黑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出一个号码。
”把京城寄存的那份文件，二十分钟内送到我手上。“
我挂了。
林正邦的手停住了。
他看着我，眉头皱起来。
”什么文件？“
我没回答。
我看着他。
”你不想知道，这十二年我在国外到底做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