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站出口外，陈爽坐在花坛沿上把手机贴到耳边。
“19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陈父说道，“你弟弟这点事，你不搭把手，谁还能搭把手？”
“爸。”陈爽开口，声音有些为难，“我现在手头上没多少钱。”
“啥？你的钱呢？”
“今年集团分拆业务上科创板，员工持股平台我签了协议，钱全换成股份了，要锁半年，还要半月才能提出来。”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
“股份？你能有多少股份？”
“反正我手上就留个生活费，能投的都投进去了。”陈爽的声音带着诱惑性，“现在股价一天一个价，我们公司上市时间不长，整体处于上升期。我要是这时候抽出来，等于是白给的钱不往口袋里捡！”
陈父不懂锁半年是什么意思，但也大概听明白陈爽的意思了。
能赚钱！
“你那股份能涨多少钱？”
“这说不准，翻倍都有可能！”陈爽手上薅着花坛里的叶子，“就算这个钱我不赚了，把钱抽出来还得交税，好几万的税呢！”
“赚！咋能不赚呢？有钱不赚是王八蛋。”
陈父那头急了。
“爽子啊，那你弟弟这事等过年你回来再办，反正女方那边也没催太急，年底再说也一样。”
“嗯。”
陈爽挂了电话。
上一次也是这个时候，他直接往父亲卡上转了20万。
没曾想女方见陈家那么爽快，立马又变卦加价，彩礼从20万涨到38万不说，三金也改成了五金。
在后面又让准备婚房，反正是一会儿一个点子，到最后又张口让买车。
这才有了前面陈爽路边崩溃的一幕。
而这回陈父倒不是体谅陈爽，是想着等股价涨完了多要一笔。
陈爽把手机塞进兜里，随着人流走向宏宇集团总部大厦。
技术部在17楼，刷脸进闸机的时候，他特意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
8点51，距离规定的9点上班还早。
一上午陈爽都在摸鱼，都成爽文男主了，怎么能像以前那样卖力当牛马？
这下他算是信了邪，这世界上还真的有系统，那些还没觉醒的人，不过是时机未到罢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打开番茄小说APP，找个爽文设置听书，戴上耳机听起小说来。
“暧昧的气息逐渐浓厚，江南已经三年没有与异性有过亲密接触。。。他粗暴的撕碎了朵丝的衣服，朵丝也迫不及待。。。”
正听到爽处，耳机里突然传来‘叮咚’的消息提示音。
他点亮手机屏幕，是运维组的周航发来的消息。
“爽哥，在忙不？”
“还好。”
“问个事，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人了？”
陈爽刚端起水杯，又放下回复消息。
“怎么了？”
对面发来一条语音，陈爽刚好戴着耳机，便直接点开。
周航的声音不大：“今天上午人事那边调了你的考勤，还有门禁记录。不只考勤，近一年的，走的是稽核流程。”
陈爽没急着回复，站起来走到消防通道。
“还有谁的被调了？”
“就你一个。”
“稽核单上写的什么由头。”
“年度例行稽查。”周航顿了下，“爽哥，我觉得不对劲，哪个公司的年度例行稽查会只调一个人的？我上次生产环境那事你帮过我背过锅，这事我提一嘴，你自己掂量掂量。”
“谢了。”
“你心里有数就行。”周航又补一句，“别跟人说是我说的。”
“放心，我有数。”
陈爽站在消防通道里，背靠着墙想了想。
应该是胡晓婷动手了。
按规矩，人事总监不可能自己去拉技术部的考勤，得走稽核单让运维出日志，让考勤系统出报表。
上一次她可没这么急。
胡晓婷性格谨慎，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小心眼还睚眦必报。
但那次陈爽没看清正主是谁，所以她能等到陈爽帮张伟把续约的技术活干完，再联合张伟拿历史遗留问题发难，以绩效不达标、能力与岗位不匹配的理由把人清出去，连赔偿金不肯给。
这一次，陈爽直接跟她来个四目相对，看得清清楚楚！
她怕！
她怕的不是陈爽，怕的是下周去北方城市巡查回来的董事长张瑞龙！
能成为企业家的人无一不是手段狠辣之人，尤其是在宏宇集团这一亩三分地，张瑞龙就是唯一的王。
稍微有点风声传进他的耳朵里，等待胡晓婷的，可不是被扫地出门那么简单。
所以她急。
陈爽回到工位，打开企业邮箱翻出一周前的那封邮件。
《关于XX供应商服务合约到期的续约提醒》。
收件人：张伟。
回复：已知悉。
他把邮件连正文带附件一起下载，转存到私人邮箱。
然后是加班审批记录，企业通讯软件的打卡截图，去年十一月那次通宵上线第二天十点打卡被记迟到的说明，六年里所有上线邮件的回执。
一样样的拍照留痕。
之所以不是导出，是因为公司的电脑都安装了定制的杀毒软件。
说是杀毒，其实是为了监控员工行为。
任何大批量的导出行为，都会触发运维监控的异常行为预警，防止机密文件泄露。
中午。
宏宇集团有自己的员工食堂，陈爽端着餐盘刚坐下，抬头刚好看见胡晓婷与一名女同事走过。
她今天穿一件灰色针织长裙，头发挽起来，与同行的女同事谈笑风生，俨然一个职场干练女性。
路过陈爽那桌时，她的脚步放慢，余光扫过一眼，嘴角撇了一瞬又很快掩饰。
倒是与她同行的那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女同事，下意识看了陈爽一眼。
陈爽低头只管吃饭。
【检测到宿主避开与敌对人物正面冲突，隐忍值+5】
旁边的同事边吃边聊，有人讨论年终奖有多少、什么时候发，有人讲集团的首席形象官吴雅娴还会不会登上年会舞台献舞。
陈爽全程不参与讨论，被人cue到时才会附和几句。
下午，集团大厦二十四层。
人事总监办公室，百叶帘拉了一半。
胡晓婷把一份考勤导出表从打印机上抽出来，翻看一遍后往桌上一推。
对面坐着人事专员小宋。
“稽核单的事由怎么填？”
“这种事还要我教你？”胡晓婷眉心拧成一团，一脸的不耐烦。
她在其他高管面前曲意逢迎，在下属面前却总是臭个碧脸。
小宋无措的抠抠手指，短暂沉默后她鼓起勇气问道：“是要把这个人开掉吗？”
胡晓婷把座椅转个半圈，留给小宋一个背影。
“去做事吧。”
小宋出去了，顺手把门带上。
胡晓婷拿起手机拨了个号。
“张伟。”
“嗯？”
“你跟那个叫陈爽的聊过了？”
“聊过了。”
张副总的声音听起来挺轻松，这让胡晓婷没由来多了几分火气。
男人都是这样，事前口口声声说天塌下来他扛着，出了事情却一点都不紧张。
“我是说，昨晚的事。”
“放心吧宝贝，陈爽来集团都六年了，他什么人我知道。何况他年纪也不小了，今年都二十八了，要是得罪了我们，像他这样的年纪，出去可不好再找工作。”
胡晓婷加重语气：“这个人不能留！趁这次年终考核把他弄出去。”
电话里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又传来张伟的声音。
“那就再等两天。”
“还要等什么？”
“他手上有个项目是董事长亲自关注的，就差最后收尾。这两天我催催他进度，等完成测试我立马把他踢掉！”
挂了电话，胡晓婷抱着胳膊，电脑屏幕上挂着人事系统陈爽的档案。
还别说，这个小伙子长得还挺顺眼的。
或许，不需要闹到撕破脸的程度。
晚上下班，陈爽没有像往常一样加班。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早就熟悉新春活动的相关开发内容，下午就完成了自测，将项目部署到测试环境。
到小区门口吃碗猪脚饭，他就早早地回出租屋洗漱好，守在电脑前等待开奖时间到来。
八点半。
陈爽先是起身确认房门已经上好保险，窗帘也全部拉得严严实实，才打开体彩官网直播，桌上摆着对应的彩票。
开奖时间到了！
前区第一个号滚出来。
对上。
第二个号滚出来。
对上。
第三个号滚出来的时候，他手心开始出汗。
后面两个号，全对上。
后区两个号，也全对上。
追加五注。
中了！
他的心跳得厉害，喉咙里口水发黏，大脑嗡嗡作响。
真的中了！
现在还不知道一等奖能中多少钱。
小乐透的一等奖追加，每注满额是1800万，但实际奖金多少还跟奖池奖金、当期开奖奖金额有关。
接着他又把其他几种彩票也都对照下结果。
依旧全中！
没有触发防穿越规则，还是记忆中那些号码！
又过了半小时，官网发布了开奖文件，具体中奖金额出来了。
先看小乐透。
本期一等奖出自：魔都（基本5注 追加5注）、燕京（基本1注）
单注奖金8236640元，追加6589312元。
陈爽把计算器调出来，按了一遍，清空，又按了一遍。
74129760元！
七千四百万！
再加上其他几种玩法彩票，零零总总加起来，税前超过9000万。
他呆坐在电脑前，整个人仿佛化作石雕，一动也不动。
“砰，啪，砰，啪。。。”
他住在外环外，窗外有人燃放烟花，估计是在提前庆祝。
陈爽起来倒了杯热水，喝了两口又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