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拳。”
“十二拳。”
“管事大人，我一拳一拳数的，十九拳。”
“你数的不算，我说十二就是十二。”
“那剩下七拳，算我白挨？”
木叶52年，下忍陈默的工作是挨打。
日向家按拳头结账，一拳五十两。
演武场边上站着五个人，全是孤儿院出来的，一水的旧护具，胸口那块垫子早被打塌了，宗家少爷日向辉一练柔拳，要拿活人当靶子，木桩不会疼，看不出练的准不准，活人会疼，所以一拳给五十两。
管事日向久藏坐在廊下，手里一本账，毛笔在舌头上舔了舔，头都没抬。
“白挨？”久藏笑了一声，“孤儿院门口想干这活的，能从这儿排到火影楼。你不想挨，明天换人。”
阿稻在旁边扯陈默的袖子，扯的很用力，阿稻十四岁，比陈默矮一头，挨一拳能吐半天，他比谁都怕丢了这份活。
陈默没回头，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七拳三百五十两，孤儿院这个月的米钱还差三千两，秦婆婆前天晚上把自己的旧镯子拿去当了，回来说是丢了。
他闭上嘴，往后退了半步。
“这就对了嘛。”久藏把账本合上，“孤儿就该有孤儿的样子。”
话说到这儿本来就完了，可辉一听见了。
辉一今年也十六，白衣服一尘不染，额头光洁，没刻那该死的笼中鸟，宗家的人走路都带着一股劲，好像地是他家的一样。
“还有力气算账？”辉一走过来，笑的挺和气，“说明刚才打轻了。”
阿稻的手一下松开了。
陈默站着没动，心里清楚躲了更糟，上个月有个陪练往后缩了一下，辉一说他“不配合训练”，当场结清，人再也没来过，听说去码头扛包了。
“少爷，”陈默开口，“今天的数已经够了。”
“够不够，”辉一抬起手，“我说了算。”
这一掌落在胸口正中。
头一下是真不疼，像被人用手指点了一下，紧接着一股查克拉顺着那个点钻进来，往四面八方走，走到哪儿，哪儿就像被冰水灌了，又像被火燎了，陈默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嘴里泛起血腥气。
他听见阿稻小声叫了一句“默哥”。
紧接着，他又听见了别的声音，在脑子里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检测到宿主经络受外来查克拉冲击，神级复制系统激活】
【检测到血继界限持有者接触：白眼】
【复制中……复制完成】
陈默以为自己被打傻了。
他撑着地抬起头，眼前的东西变了。
只见辉一还站在那儿，可在陈默眼里，辉一身上爬满了细细的光，一条连着一条，从心口往胳膊走，往手上走，最后汇到几根手指头尖上，陈默看的清清楚楚，辉一右手的查克拉已经攒好了，下一掌随时能打出来，走的是右肋下面那条路。
他眨了一下眼，光没了，再想一下，光又回来了。
能收，能放。
陈默把脑袋垂下去，装成还在喘，得先把这个东西弄明白。
他往廊下看了一眼。
久藏还坐在那儿，大账摆在膝盖上，陈默这回直接看向久藏的衣服里面，久藏左边的内袋里揣着另一本小册子，巴掌大，薄薄一本，陈默盯着看了两秒，册子里的字一行一行透了出来。
两列数字，左边写着“陪练实发”，右边写着“上报宗家”。
右边比左边多一倍。
陈默算了算，五个人，一个月三十天，整整三年，不再往下算了，再算下去，怕脸上露出来。
随即他把眼睛关了。
演武场门口这时候有了动静，一个穿灰褂子的老头抱着算盘走进来，后面跟着两个分家的年轻人，陈默认识他，这是宗家的账房先生，每个月今天来核一次账，平时就是走个过场，喝杯茶就走。
久藏站起来，脸上挂上了笑：“先生来的早。”
陈默在地上跪着，心里有了主意。
辉一那一掌他记着，现在还没到算这笔账的时候，他要的是那七拳，还有那三年。
他扶着膝盖慢慢站起来，冲廊下说：“管事大人，账房先生来了。”
久藏的笑僵在脸上。
“我这十九拳，”陈默又说，“要不当着先生的面，再数一遍？”
此话一出，演武场一下子安静了，阿稻张着嘴，另外三个陪练互相看了一眼，谁也不敢出声。
久藏脸色变了，大账他不怕查，怕的是有人把话往深里引，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廊来，伸手就要捂陈默的嘴，嘴里骂着：“你个小崽子胡说什么！”
辉一被晾在了一边。
宗家少爷说话，一个孤儿不接，倒去跟管事顶嘴，这在辉一看来比顶撞他还难受，他脸一沉，抬手又是一掌，直奔陈默后心。
陈默没回头。
他把白眼开了半秒，就半秒，辉一这一掌的查克拉从右肋那条路走出来，冲着他后背左边去，他顺势往右偏了半寸。
仅仅只有半寸距离，在旁人看来，就是一个刚挨了打的孤儿站不稳，晃了一下。
辉一的掌擦着他的衣服过去，落在刚冲到跟前的久藏胸口。
久藏“嗷”了一嗓子，往后退了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内袋被这一掌震开了，那本巴掌大的小册子掉出来，在地上滚了两下，停在账房先生的鞋边。
账房先生低头看了看。
久藏伸手去够，手抖的够不着。
账房先生弯腰把册子捡起来，翻开看了一页，又翻了一页，脸庞一点一点沉下去，最后合上册子，看着地上的旧藏。
“五个孤儿，”他说，“你克了三年？”
久藏嘴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来人。”账房先生冲身后两个年轻人挥手，“把他带走，交给长老。你们的钱，按实数补。三年的旧账，一并补。”
阿稻没反应过来，旁边的陪练捅了他一下，他才“啊”了一声，眼圈一下就红了。
辉一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想不通这一掌怎么就打到久藏身上去了，随即抬头看陈默，陈默正低着头揉胸口，一副疼的说不出话的样子。
辉一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回孤儿院的路上，阿稻一直跟在陈默屁股后面，走两步看一眼。
“默哥，你咋知道他有小账本？”
陈默停顿片刻：“猜的。”
“猜的？”
“做贼的人，都有两本账。”
阿稻信了，他什么都信。
陈默走在前面，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碰到血继忍者，被打进经络，就能复制，白眼能看穿经络，能看透衣服，能看见人藏起来的东西，木叶有日向，有宇智波，村子外面还有更多。
可一个孤儿身上要是被人查出白眼，日向家不会放过他，村里那些想要白眼的人更不会，那个下场，比挨打惨的多。
他给自己定了两条规矩。
第一，这个本事藏好，谁也不说，阿稻也不说。
第二，欠他的账，一笔一笔要回来，一笔都不落。
走到孤儿院门口那条巷子，天快黑了，陈默停下脚，直觉使然，他偷偷试着又开了一次白眼。
远处一排屋顶上蹲着一个人，戴着面具，身子一动不动，脸朝着日向家演武场的方向。
陈默正要把眼睛关上。
那人的头，慢慢转了过来。
那人戴着一张面具，转头四处观察了一眼便扭头继续盯着日向家的方向。
陈默内心暗道：暗部或根部的人，也没多理会，扭头走进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