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雨衣，大家都认识。”
我打开柜门。
雨衣原本挂在最外面，这会儿被塞在下面，袖口还沾着一点碎狗粮。
孟晴攥紧了绳子，声音轻下来。
“栀栀，你认了吧。现在认，我不会让大家为难你的。”
“只要把药名告诉医生，它说不定还能活。”
我把雨衣摊到桌上。
“谁穿了它，谁就告诉你。”
“我今天下午根本没在学校。”
赵薇嗤笑。
“你没在学校，难不成在天上？”
“在海里。”
“对，我还是龙王呢！”
门外响起笑声。
我没有笑，看着孟晴问：
“既然你说阿福等着救命，医院在哪儿？我和警察一起过去，查它到底吃了什么。”
孟晴的哭声停了一瞬。
“它经不起折腾了，你非要这时候刺激我吗？”
“查下毒的人，刺激你什么？”
她猛地抬起脸，朝我出声的方向喊：
“许栀，你什么意思！”
她挥着手扑过来，指甲擦过我的脖子。
赵薇顺势抱住我胳膊，嘴上喊着“别打架”，手却将我往孟晴面前推。
我甩开她，孟晴撞在床栏上，哭声一下高了。
“我只是想救我的狗……”
一记耳光扇得我耳边嗡嗡作响。
门口的人往两边退去，辅导员程敏站在我面前，手还没有放下。
“你闹够没有！”
我咽下嘴里的腥味。
“程老师，你不问我今天在哪里，先打我？”
她看了一眼孟晴被撞红的手腕，脸色更沉。
“她都这样了，你还敢动手。”
“我怎样了，你看见没有？”
我拨开领口，脖子上的抓痕正在渗血。
“你是我妈，连我的话都不肯听一句？”
门外一下静了。
赵薇的目光在我们脸上来回打转。
程敏先是僵住，随即厉声道：
“你别叫我妈！”
“做出这种事，还有脸提亲妈？”
我考到这座城市，就是为了见她。
她在我四岁那年和爸爸离婚，走的时候说，等安顿下来就接我。
报到前一天，我问她能不能陪我吃顿饭。
她说，新生多，忙。
可孟晴说自己眼睛不好，她忙前忙后跑了半天，连宿舍都亲自送上来。
我那时还替她找理由。
上辈子，我被骂得不敢出门，她也站在镜头前，说自己管教无方。
“这孩子从小心就狠，见不得别人好。”
眼前，她又朝围观的学生解释：
“大家放心，我不会因为她是我女儿就偏袒她。”
“她从小被她爸惯坏了，犯了错就爱推到别人身上。”
我望着她。
“你上一次见我，还是小学。你知道我后来怎么长大的？”
程敏眼里闪过不耐。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先向孟晴道歉！”
她抓住我的手臂，把我拖到床前。
孟晴缩了缩，像怕她打我，轻声说：
“老师，别逼栀栀。只要阿福活着，其他的我不计较。”
程敏立刻放柔声音。
“你别担心。老师不会让你白受委屈。”
转过头，她又冲我道：
“医生要多少抢救费，你先付上。后面请护工、找人陪读，你也得负责！”
“阿福要是救不活，你还得赔她一条能用的导盲犬。”
“你爸给你留了钱，别装拿不出来。”
我忽然不觉得脸疼了。
爸爸在救援中去世那年，我给她留过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