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得很好，骨头错开的疼从手腕一直窜到肩膀。
“棠姐，别动，真会断。”
我抬起头：“你还知道会断？”
赵烈嘴唇动了动，终于避开我的眼睛。
关叔从桌边拿起戒指盒，递给裴叙。
“都是自己人，闹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我望着他：“她也是自己人？”
“她当然是。”
关叔拍了拍何绵的肩。
“你这几年忙着扩码头，都是绵绵照顾阿叙。两个人有了感情，我不能装没看见。”
我笑了一下，眼泪却掉了下来。
“我就是忙着给你们挣钱，才没看见，是吗？”
裴叙脸沉了。
“又是钱。你每次都拿这个说事，就不觉得烦？”
他蹲下来，把我的枪从赵烈手里接过去。
弹匣里是空的。
他看了片刻，又看向我。
“一颗子弹，你是来杀绵绵，还是来逼我？”
我没回答。
他把枪翻来覆去看了一眼，直接扔进海里。
“别再玩这一套，我不会回头。”
何绵攥着他的袖口，小声说冷。
裴叙立刻脱下外套裹住她，让人送她进舱。
我在赵烈手下挣扎，叫住她。
“何绵，四年前我去认尸，是你陪我去的。”
她停在门口。
“我哭得喘不过气，你一遍遍跟我说，他是为了救我才死的。”
“你知道他在哪儿，你怎么说得出口？”
何绵低着头，过了一会儿才说：“可你不这样想，怎么肯放手？”
门关上了。
我听见她在里面哭，裴叙说没事，有我在。
赵烈松开我。
我扶着桌沿站起来，转身走到船舷边，抄起救生斧，砸断了接驳艇的锁链。
阿成下意识来拦，被我反手一斧，钉住了衣袖。
他跌坐下去。
“今天谁再碰我一下，我卸了他的手。”
没人再往前。
我跳下艇，把那艘满是红绸的船留在身后。
天亮前，裴家的船全被堵在了港里。
我把自己的货轮横靠在出港泊位，吊桥落锁，停了裴家所有装卸。
司机和船工堵到办公室门口，我当着他们的面打通裴叙电话。
“来付欠款。款清了，开港。”
他挂了。
第二个打进来的，是关叔。
他和赵烈半个小时后赶到，手里还拿着昨夜没来得及给我的请柬。
关叔一进门就拍桌子。
“你疯了？几百号人等着吃饭，你拿生意赌什么气！”
我把一本账推过去。
“我让他们回家休息，工钱照发。您着什么急？”
赵烈翻开账本，脸色变了。
婚船、酒席、珠宝，连何绵肚子里那个孩子的私人医生，都是从我港口的账上支的。
我指着其中一笔：“上个月，你告诉我两艘船的发动机坏了。”
“修到婚床上去了？”
赵烈猛地把账合上。
“你不能只看这些。绵绵姐也为我们做过不少事。关叔手术，是她在床边陪的；我弟出事，也是她陪着熬到判决。”
“你弟为什么没去坐牢？”
他愣住。
“他酒后撞了人，你跑来求我，说他才二十岁。伤者家里不肯和解，我往医院跑了多少趟，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