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偿款是我出的，何绵替我送去，你就以为是她救的？”
赵烈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关叔沉着脸：“以棠，钱是你的不假，可你给过人好脸色吗？绵绵给我端一碗汤，比你丢下一张卡就走强。”
我看着他，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年他胃里长了东西，是我背着他跑医院。
我不在病房，是因为裴家刚被扣了两艘船。我三天没合眼，才把人和货一起领回来。
怕何绵舍不得花钱，我还特意打电话，让她别买路边的便宜汤。
原来他们都记得。
只是不记得我。
我把请柬撕开，扔到关叔面前。
“汤值多少钱，你们回去算。我的钱，从今天起，一分也别想再拿。”
关叔气得手抖：“你就不能给阿叙留点脸？”
“他拿一个死人让我供了四年，给我留脸了吗？”
门外有人鼓掌。
裴叙走进来，何绵跟在身后。
他把一部手机推到我面前。
屏幕里，我妹妹贺小鱼坐在一只铁笼里，脚下是黑漆漆的海水。
她在外岛做海鸟救护，这两天本该随考察船返航。
此刻，她抓着铁栏，惊恐地喊我。
“姐，他们说你出事了，让我跟他们走。我没有乱跑——”
笼子忽然往下一沉。
海水漫到她膝盖，尖叫声刺穿了话筒。
我扑过去抓住裴叙的领子。
“把她放下来！”
他的手指悬在挂断键上，平静地看着我。
“先开港。”
我牙齿打着战，回身拿起电话。
“把船移开。正常作业。”
视频里，笼子停住了。
裴叙把手机收回去。
我抓着他的手不放：“我已经开了，放人。”
“别急。婚礼结束，你来接她。”
“裴叙，她喊过你四年姐夫。”
他低头，掰开我的手指。
“所以我才没让人真动她。以棠，别把我逼到那一步。”
我去了港里所有可能停那条船的地方。
每一处我熟悉的栈桥，都有人在我赶到前移走了船。
到傍晚，我终于堵住赵烈，把他从车里拖下来，摁在引擎盖上。
“你告诉我，小鱼在哪儿。我不动你。”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我拿起车上的扳手，砸碎他耳边的玻璃。
他一抖，还是不说。
手机在这时响起。
小鱼在哭。
她说笼子里进了水，很冷，求我接她回家。
何绵的声音随后传来。
“棠姐，烈哥迟迟没回来，裴叙很担心。”
“你让他走，好不好？”
我握着扳手，指节一点点松开。
赵烈爬起来，没敢看我，匆匆坐回车里。
我站在碎玻璃中间，听见何绵说婚礼致辞已经给我准备好了，白纸黑字，别再说错话。
“你有事冲我来，为什么非要抓小鱼？”
“我没有办法。”
她哭起来，仿佛受委屈的是她。
“港里的人都说是我抢你的。只有你当众说清楚，我和孩子才能抬起头做人。”
“那你抢的时候呢？”
她不哭了。
“明天十点，别迟到。”
电话断了。
我找了港外一家律师行，把账本和妹妹的视频交过去。
接待我的陆律师看完，问我还需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