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想死？没老子点头阎王都不收
暴雨如注，一道猩红刺目的闪电猛地撕裂了南京城漆黑的夜空。
滚滚闷雷轰然炸响，电光照亮了狭窄石板巷里两张截然相反的面孔。
郑耀先的面孔冷峻如生铁，手中的勃朗宁 M1910手枪稳如磐石，枪口弥漫着冰冷的杀意；而藤野清次的脸上则布满了被拆穿身份后的极度绝望与癫狂。
“支那特务......”
藤野清次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哑低吼。他左手死死抱住那只沉重的黑铁皮箱，右手以极其凶狠的速度抽出了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手指疯狂扣向扳机！
然而，在近距离生死搏杀的方寸之间，郑耀先的反应与枪法比他快了整整一筹。
就在藤野手腕刚刚抬起的一瞬间，郑耀先脚下一蹬，整个人侧身贴地滑步，手中勃朗宁手枪连发两枪！
砰！砰！
两声清脆短促的枪响在狭窄逼仄的巷道高墙间剧烈激荡。
第一颗子弹精准无比地打碎了藤野清次的右手腕骨，将那柄王八盒子手枪打得打着旋飞出数米远，重重摔进泥水里；第二颗子弹贴着地面呼啸而过，不偏不倚打穿了藤野的右膝盖骨！
“啊！”
藤野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惨叫，右腿一软，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肮脏的泥水坑里。
剧烈的剧痛让藤野整张脸彻底扭曲变形，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玉石俱焚的疯狂死志，后槽牙猛地用力咬合，企图当场咬碎早就暗藏在牙缝内侧的剧毒氰化钾蜡封胶囊！
郑耀先早就料到了日本死士的这一招。
枪声未落，郑耀先的身影已经如同一头捕食的黑豹般贴地扑了上来！
他的左手五指如铁钳般一把死死掐住藤野的面颊骨与下颌骨，右手化掌为刀，狠狠一记凶悍绝伦的重拳自下而上轰在藤野的下颌关节处！
咔嚓一声脆响！
藤野的下巴当场被硬生生打脱了臼，嘴巴大张着再也无法合拢，那枚沾着黏稠唾液的暗红色剧毒蜡封胶囊，骨碌碌地从他嘴里滚落在了泥水坑里。
郑耀先毫不犹豫地抬起牛皮短靴，一脚将毒胶囊狠狠踩进泥土深处碾得粉碎，随后反剪藤野的双手，冰冷沉重的德国造手铐咔哒一声死死锁住了他的手腕。
整场抓捕，从鸣枪断腕到徒手卸下巴，前后不过短短三秒钟。
宋孝安带着两名外勤特工这时从巷口飞奔而来。看着倒在血泊中痛苦抽搐、动弹不得的藤野，宋孝安推了推眼镜，眼里满是发自内心的惊叹之色：“耀先兄，好俊的身手！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连枪里的子弹都没让他击发出来！”
“把箱子拿过来。”郑耀先甩了甩手上沾着的雨水与血迹，沉声吩咐道。
宋孝安弯腰捡起那只沉甸甸的黑漆铁皮箱，从随身工具包里摸出一根坚硬的钢丝，插进铜锁孔轻轻一拨，咔哒一声掀开了箱盖。
箱子里的景象，让在场围拢上来的特务处特工们喉咙发紧。
最上层是厚厚的一叠盖有参谋本部与江防司令部关防的绝密公文；中间是两本用特种防水油纸装订、盖着日本陆军参谋本部钢印的九七式跳频密码本底册；旁边是一本详细记录了三十余名被日谍金钱女色渗透收买的国府军政官员联络代号花名册。
而在箱子最底层，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二十根黄澄澄的大条黄金，以及厚厚两叠总额两万块的国民政府交通银行现大洋支票！
“我的天......”一名见习特工嗓子眼发干，声音都在发颤，“这......这得是多大的惊天大案啊！”
郑耀先目光沉静如水，啪的一声合上箱盖，低声对宋孝安说道：“孝安兄，你带小马和小刘把藤野押上后巷备好的运货马车，箱子由我亲自贴身押运。这里的枪声已经惊动了街坊，巡捕房和党务调查科的便衣很快就会闻风赶到，我们必须抢在所有人前面，把人犯和铁证送回鸡鹅巷大院！”
“明白！耀先兄放心，人在我们在，绝出不了半点纰漏！”宋孝安立刻指挥特工将瘫软如泥的藤野架上马车。
就在众人转身搬运人犯、固定绳索的短短半分钟空档里。
郑耀先借着检查运货马车底盘木轴和遮盖防雨油布的掩护，动作快得如同幻影一般，从铁皮箱底部迅速抽出了五根大条黄金，以及三张盖有上海大药房关防的紧俏西药磺胺提货凭证。
他将黄金和药单塞进自己的长衫内衬夹层，随即快步走到后巷转角处那处早就勘察好的死信箱排水暗槽边。
那处排水暗槽顺着地下水网，直通夫子庙回春堂老药铺的后院药窖。
郑耀先将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黄金与磺胺药单悄无声息地推入暗槽，湍急冰冷的泥水瞬间将所有痕迹冲刷得干干净净。
这是他以特务处外勤见习组长的身份，为苏区中央红军前线送出的第一笔至关重要的火种资金与紧缺西药！
做完这一切，郑耀先神色从容地转过身，大步跨上马车辕座，一甩马鞭：“走！回处里！”
凌晨两点，鸡鹅巷五十三号特务处机关大院灯火通明。
阴暗潮湿的地下审讯室里，墙壁上挂满了沾着铁锈的刑具，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血水腥味与来苏水味。
被重新接好下巴但浑身血肉模糊的藤野清次被死死捆绑在重型铁十字架上。审讯桌正中央，黑铁皮箱大敞开着，三十多名汉奸官员花名册、九七式密码本、剩下的十五根大条黄金以及两万大洋支票，在刺眼的白炽灯光照射下闪烁着夺目的光芒。
行动科长王茂林面如死灰地站在审讯桌旁，双腿不由自主地微微打颤，脑门上布满了冷汗。
他做梦也想不到，白天被自己当成地摊垃圾随手扔进废纸篓里的案子，竟然真让郑耀先连夜单枪匹马把日本特高课在南京的潜伏头目给连根拔了出来！
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沉稳、极具压迫感的皮靴声。
两名身穿黑色中山装、腰挎驳壳枪的精干警卫推开沉重的铁门，紧接着，一个身形不高、穿着一身合体灰呢军服、目光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特务处处长，戴笠！
审讯室里的所有特工，包括王茂林在内，立刻啪的一声挺胸立正敬礼：“处长！”
戴笠看都没看王茂林一眼，径直快步走到审讯桌前，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拿起那本沾着血迹的日谍潜伏名单和密码本，一页一页极为仔细地翻看。
越看，戴笠眼中的精芒越盛，脸上的杀伐之气越浓。
翻到最后一页，戴笠猛地一掌重重拍在桌案上，霍然转过身来，目光如炬地落在笔直挺立的郑耀先身上。
“好！好一个郑耀先！”
戴笠脸上露出了极少见的开怀笑容，走上前重重拍了拍郑耀先的肩膀：“不仅连根斩断了日本人的谍报触角，缴获了全套军用密码本，还给委座省下了几万大洋的办案经费！干脆利落，滴水不漏！这才是黄埔军人该有的雷霆手段，这才是我特务处最锋利的一柄快刀！”
戴笠猛地转头，冷冷地剐了王茂林一眼，王茂林吓得浑身一哆嗦，脑袋恨不得缩进军服领子里。
“从今天起，免去王茂林行动一科科长职务，发配去后勤仓库清点被服！”
戴笠声音冰冷地宣布，随即目光温和地看向郑耀先：“郑耀先，见习期即刻结束，破格晋升为特务处行动一组少校组长！宋孝安调任一组副组长兼首席情报专员！处里所有的外勤精锐与枪械配给，任你挑选！”
“谢处长栽培！职部誓死效忠党国，效忠领袖！”郑耀先啪的一声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坚定如钟。
就在此时，被绑在铁十字架上的藤野清次忽然发出一阵凄厉疯狂的惨笑声。
藤野满嘴是血，死死瞪着眼前的戴笠和郑耀先，用生硬阴毒的中国话嘶哑地吼道：
藤野剧烈地喘着粗气，眼神里透出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怨毒与嘲讽：“抓了我一个藤野，根本挡不住大日本帝国的铁蹄......南京城里的高官要员，有一半都收了我们的金条！你们特务处的内部......军事委员会的中枢里......早就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你们所有人了......”
藤野死死盯着郑耀先，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恶鬼在耳畔低语：
“赤鸠阁下......会替我收尸的......你们全都要死......全都要死在赤鸠的手里！”
审讯室里的空气骤然一沉。
戴笠眉头猛地一皱，眼中杀机毕露，森然挥手：“把他的嘴堵上，连夜突击审讯，把名单上涉案的汉奸官员全部给我核准清楚，一个都不许漏网！”
“是！”两名特工迅速上前将藤野拖入重刑室。
郑耀先笔直地站在原地，目光穿过地下审讯室狭窄冰冷的铁窗，望向窗外南京城深沉漆黑的夜空。
风雨依旧在城头呼啸。
首战大捷，他凭借过人的胆魄与算计，在特务处立下了惊天奇功，撕开了南京日谍渗透巨网的第一角。
但他心里更清楚，这仅仅是一场横跨半个世纪谍战史诗的开端。
日谍特高课的疯狂报复即将到来，官场内部的暗流正在汹涌澎湃，而那个潜伏在更深暗处的日本王牌间谍赤鸠，正悄无声息地在黑夜中张开了獠牙。
郑耀先收回视线，将手探入长衫衣兜，指尖稳稳扣住了冰凉沉重的枪柄，快步隐入沉寂的雨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