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我给梁岚打了电话。
这个号码是我们结婚时互相留的。六年来，我和她只在几次聚会上说过几句客套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喂？”
“梁岚，我是顾远。”
她安静了两秒：“我知道。”
“你方便出来见一面吗？我想跟你聊聊周航和西双版纳的事。”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问：“你妻子告诉你的？”
“对。”
“她说什么？”
“她说你知道。”
梁岚轻轻笑了一声，笑得一点也不轻松。
“我知道。”
“你不介意？”
“介意。”她说，“但我介意有没有用，和我该不该介意，是两回事。”
我们约在一家离她单位不远的咖啡馆。
她到得比我早。穿着宽松的灰色针织衫，面前放着一杯温水。她看上去很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我刚坐下，她就问：“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应该去机场把他们拦下来？”
“我没想好。”
“我也没想好。”她看着窗外，“周航跟我说，他和你妻子是朋友，路线都安排好了，让我别多想。我答应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变成一个时时刻刻查丈夫手机的人。”她停了停，“可这不代表我心里没有不舒服。”
她没有拿出什么证据，也没有讲一串周航背着她做过的事。她只把手机放到桌面上，屏幕停在周航发来的行程安排。
周五到达，周六雨林，周日看表演，周一返程。
“他把行程发给你，是让你放心？”
“是。”她说，“可这张行程表越完整，我越像最后才被通知的那个。”